我摸出摄政王送我的玉佩,刚想和他说清楚。
这时,门外家丁忽然闯了进来。
“顾将军,不好了……”
“秦副将被泼了脏水,感染了伤口,发起了高热!”
顾怀瑾猛地转身。
月光下他的脸冷得吓人!
方才那点温柔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荡然无存……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家丁的领子。
“军医说再不退热恐怕……恐怕有性命之忧!”
顾怀瑾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我骨头攥碎。
“走!”
“去哪儿?”
我被他拖着踉跄了一步,膝盖上的碎瓷又往肉里扎深了几分。
“去给月衣道歉!”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不起!”
我被他拽着穿过半个寨子。
膝盖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红痕。
秦月衣住的客院里灯火通明。
推开门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药味。
她半靠在床榻上。
看见顾怀瑾进来,眼眶一红。
“将军,我没事……”
“手下人大惊小怪,你别担心!”
顾怀瑾把我往前一推。
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带阿栀来给你赔不是!”
秦月衣歪了歪头,冷笑一声。
“我哪敢让沈姑娘给我赔不是!”

“她一个闺阁小姐,我粗人一个,受不起!”
“不过,我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
她从顾怀瑾怀里直起身,拍了拍手。
外头立刻有人抬了一桶东西进来。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见桶里晃晃荡荡的褐色液体。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那是一桶粪水。
秦月衣靠在顾怀瑾怀里打量着我。
“沈姑娘既然觉得泼粪水是解气的法子,那咱们就按你的规矩来!”
“我也不给你泼回来!你喝一口这腌臜东西,这事就算过去了!”
“顾将军觉得呢?”
满屋子的人都看向顾怀瑾。
兄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月衣说得在理!”
“阿栀,你泼了人家一身,喝一口怎么了?”
“就是!”
顾怀瑾的手下们开始向我施压。
“秦副将都烧成这样了也没跟她计较,喝一口粪水怎么了!”
“沈家丫头就是矫情,泼人的时候倒是厉害!”
“天煞孤星嘛,谁会惯着她!”
铺天盖地的谩骂从门外涌进来,像刀子一样凌迟着我的心脏。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我,像在等一出好戏……
我抬起头,看向顾怀瑾。
我多想他开口为我说句话,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顾怀瑾从那桶粪水边舀了一瓢,走到我面前。
“阿栀,我知道你委屈,可你得顾全大局!”
“月衣是我军中的副将,弟兄们都看着她!”
“你要是不喝,兄弟们会觉得我这个做将军的处事不公!”
我的膝盖还在往外渗血,额角的伤口被夜风吹得生疼,可那都不及此刻心口的疼……
“顾瑾怀,你当真让我喝粪水?”
我满眼不可置信,眼泪终是无声滑落……
他顿了顿,又往前递了半寸。
瓢沿几乎碰到我的下唇:“你放心,这里都是自己人!”
“你喝了这一口,我保证没人传出去!”
“明年我一定娶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好,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