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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心

近日,毛香菊的小说集《凌晨三点钟的电话》由陕西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本书分“成长之旅”“灵魂百态”“虚实世界”“冰火亲情”“城乡风景”五辑,收录作者近年创作的26篇作品,描写人们的日常生活和生存常态,以点带面,小中见大。读完全书,令我感慨良多。

紧贴时代,选取典型人物和事件表现社会现实

毛香菊大学毕业后在乡村和市直中学从教三十余年。小说集中的26篇作品,均取材自作者生活中的所遇、所感、所思、所悟,其人物和事件能引起读者的共鸣。“成长之旅”辑围绕孩子的成长,写不同家庭中孩子的经历和际遇。《右手》中的女孩安然右手残疾,只能用左手写字,在学校得到老师加倍关爱,最后以优秀成绩考上大学;《纸麻将》里的父亲为了挣钱而忽略对孩子的陪伴,父子亲情出现裂痕修复艰难;《小米书屋》中的男孩因失去母亲而忧伤抑郁,在家庭教师的用心呵护下褪去颓废的硬壳,变得活泼上进……这些令家长和老师耗费心血的成长现象,在作者笔下得到自然呈现,体现出作者强烈的文学使命感。孩子是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希望,孩子的成长是极为重要的社会问题,作者通过一个个故事呈现成长中的迷茫和困惑。小说同时描述了孩子的老师、父母、亲友,这些人为孩子的成长付出很多心血。他们可能被孩子误解、冷眼、无视,甚至受到伤害,但没有动摇过守护孩子的信念,让读者在这些成长故事中看到温暖亮光。最终,孩子们敞开胸怀,和深爱自己的人拥抱,内心充满感恩。

从生活细微处切入,展现丰富多元的人性

“灵魂百态”辑写人性的丰富性和具象性。此辑有一个显著的特点:从生活的细微处切入,通过一个横断面来表现人物特定时间段的外形、内心,或者通过小事件来烘托人物轮廓,通过极简的人物动作、语言描述来塑造人物形象,让读者对人物留下较深的印象。比如《坐在石墩上的男人》中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皮肤黝黑、大半张脸被鸭舌帽遮住的胖男人,沉默无语,每天独自坐在石墩上看车水马龙。“我”无法理解,不敢靠近。后来,男人不见了,而“我”因为妻子病故、女儿定居国外,从此也喜欢坐在那男人曾经坐过的石墩上,每日看人来车往。作者描绘了一幅男人独坐石墩的画面,表现的是这一类中老年人的孤独。《隔墙有声》写一个独居的中年女人,因为房子隔音效果差,经常能听到隔壁的各种声音。女人不仅不讨厌,反而欢喜,因为这些声音消减了她的恐惧和寂寞。女人爱恋周围一切生动美好的东西,哪怕是从墙那边传过来的温馨的居家声响,哪怕是父母和兄姊留给她关于过去生活的美好记忆,她把这些当作黑夜中的一盏灯、生命中的一束光。

结尾留白,给读者提供广阔的想象空间

留白,是作者在小说创作中常用的一种手法。留白可以让故事的结尾千姿百态,从而产生多种不同的寓意和主旨。《保姆》写农村女人金花和银花,从出嫁那天开始,就遵循当地习俗,打理各种农活,照顾一家老小。银花因为男人懒惰且脾气臭,经常打骂她,忍受不了,就到城里打工挣钱。她拿出一部分工资寄回家,另一部分自己积攒着。她在省城做保姆虽然辛苦,但日子过得踏实而舒心。金花就不一样了,男人不准她外出打工,要她在家照顾自己和老母亲。后来,成家了的女儿和儿子也需要金花帮忙带孩子。等到婆婆去世,孙子和外孙女上了幼儿园,金花终于决定为自己活一把,到省城做保姆,积攒养老金。小说没有交代金花最后是否回家,而是留给读者想象和思考。不同的读者会有不同的答案,所以,这时候小说的结局已经不重要了。小说集里《消失的胡柚园》《油滋滋的狮子头》《土鸡满山飞》等多篇作品都在结尾处留白,让读者对人物的后期命运产生猜测和联想,从另一个角度丰富了小说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