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最能把事情做成的人,理应最早拿到决定权。现实有时正好相反:活是他兜住的,方案是他磨出来的,可一到决定方向的时候,他反而被放在外面。很多人把这归结为谁爱听好话、谁喜欢顺从。可规矩越来越密,考核越来越硬,为什么能干的人仍可能被延后,想干的人仍可能被搁置
答案不在人品里,在一张没有同时长齐的账里。
重大经营决定一旦涉及违规失职并造成严重后果,责任会落到具体的人。岗位可以调,身份可以退,签过的名字不会消失。
纸面上还要分清谁直接负责,谁主管,谁负领导责任。责任有栏、有名、有去处。
一件大事上会以前,要有清单、研究、评审和意见;决定谁走上一个岗位,也要经过方案、推荐、谈话、核查和集体决定。材料一页页补,名字一个个签,最后扎进档案袋。
谁曾赞成、谁曾担保、谁曾提出不同意见,都留在纸上。
问题出在另一页写得慢。探索中可以容错,现实中也确有减责免责的案例;可在一些地方,什么情形该减、该免,曾长期缺少清楚尺度。到了具体事项上,还要反复权衡,甚至靠集体表决才敢落笔。
任期按段计算,考核按期结账,排在末档的人真会被调整,不胜任的人也真会退出。这本是为了治庸。
但成绩只记录已经发生的结果:任务完成得怎样,排在什么档。
三页放在一起,谜底就出来了。成绩记在组织的报表里,按任期结;责任留在个人名下,隔了很久仍可能被追;容错写在制度里,却未必能在需要时同样快地落到个人身上。
业务强、有独立判断的人,能把事情往前推,也会在关键时刻提出不同意见。
他的价值要等结果显现以后才看得见;不同意见却会当场增加不确定。
另一个人也许没有那么强,但意见稳定、行动可预期。
于是,被采购的未必只是能力,还有确定性。这不是说所有用人者都会排斥能人,更不是说追责本身有错。
追责针对违规失职造成的后果,正常探索失败不能混为一谈;能上能下在运行,容错也确有发生。
只能推出一种有限判断:责任那页写得又快又清楚,容错那页仍慢、仍难,用人者就更容易给可控性多算一层价。
能干的人因此被延后,不一定是能力不值钱,而是能力兑现得慢;想干的人被搁置,也不一定是谁故意压住他,而是他带来的变化要先经过更多签字和担保。
最后留下的“最确定的人”,不是一个道德标签,而是这张时间账算出的偏好。
以后再看类似的用人结果,可以先问三件事:成绩最后归谁,责任长期挂在谁名下,风险此刻压在谁的桌上。
这张账的问题,不必算成你的本事不够,也不必算成屋里某个人的心眼。先把每一页翻开,看清每一笔归谁。答案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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