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包下荒山放养89只土鸡后离家,打工5年回来,上山一看惊呆了

五年前,李满仓在村后那座荒山上撒了89只土鸡。

他那时候刚跟媳妇离了婚,地不种了,猪卖了,兜里揣着两万块钱,站在村口不知道往哪走。有人跟他说,后山那片林子是集体的,荒了十几年了,没人管。他去找村支书,一年两千块,包了二十年。村支书以为他要种树,他说:“养鸡。”

他花三千块钱买了89只鸡苗,背上山,搭了个棚子。早上撒一把玉米,晚上撒一把玉米,鸡在山上自己找虫子吃,找草籽吃。他蹲在棚子门口看那些鸡满山跑,咯咯叫,心里头空落落的。

他媳妇走的时候说:“李满仓,你一辈子就是个折腾的命,折腾来折腾去,啥也落不着。”

他蹲了半个月,鸡没丢几只,但他待不住了。城里工地上缺人,一天三百,包吃住。他把棚子的门用铁丝拧死,留了半袋子玉米在里头,又去山下老赵头家说:“老赵叔,我出去打工,那山上的鸡,你有空帮我瞅两眼。”

老赵头说:“你那些鸡,不喂不都跑了?”

李满仓说:“跑就跑吧,反正我也没指望它们。”

他走了。坐大巴去了省城,又坐火车去了南边。先在工地上搬砖,后来进工厂拧螺丝,再后来去码头扛包。换了好几个地方,挣了钱就寄回来,让老赵头帮他交山租。老赵头每次打电话都说:“你那鸡还在呢,满山跑,没人管。”李满仓嗯嗯啊啊应着,挂了电话就忘了。

五年,他没回来过。

今年他回来了。四十八了,腰不行了,扛不动包了。工地上不要他了,他就收拾东西回了村。

老赵头在村口晒太阳,看见他,眯着眼认了半天,认出来以后说:“满仓,你可算回来了。”

李满仓问:“我那山上的鸡呢?”

老赵头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满仓上了山。山路还是那条山路,草长高了,把路都盖住了。他拨开草往里走,走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当年搭棚子的地方。棚子塌了,木头烂了,铁丝拧的门掉在地上,生了一层锈。

他往山上看,林子密了,树高了,草深了。他站了一会儿,没听见鸡叫。

心里咯噔一下。没了。

他往林子深处走。路越来越窄,草越来越高,他折了根树枝拨草。走了十几分钟,忽然听见一声鸡叫。

很响,很亮,从林子深处传过来。

他顺着声音走。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站住了。

眼前的林子底下,全是鸡。

灰的、白的、黄的、黑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满地跑。有的在刨土,有的在啄草,有的蹲在树杈上,有的扑棱着翅膀从坡上往下飞。他粗略扫了一眼,少说有三四百只。

然后他看见几只大鸡后面,跟着一窝小鸡崽,毛茸茸的,黄澄澄的,挤成一团往前滚。再往前看,又是一窝,又是一窝。林子底下全是鸡,密密麻麻,像谁把一筐鸡蛋打翻了,满山都是。

他蹲下来,一只灰母鸡带着七八只小鸡从他脚边走过去。母鸡昂着头,小鸡们叽叽喳喳跟着,走几步就有一只掉队,母鸡回头啄一下,小鸡赶紧跟上。

李满仓蹲在那,不敢动,怕踩着小鸡。

他慢慢站起来,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走,鸡越多。有几只公鸡站在大石头上,红冠子,黑尾巴,昂着头看他,像在看一个不速之客。几只母鸡带着小鸡往坡上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走到山腰一块空地上,那里原来是个采石场,后来废了,留下一个大坑。现在坑里全是鸡。坑底、坑壁、坑边上,蹲着的、站着的、跑着的,数不清。坑旁边有一棵老梨树,梨树上蹲着十几只鸡,像结了一树怪果子。

他站了很久,数不过来。

他下山的时候,太阳快落了。路过老赵头家,老赵头问他:“看见了吧?”

李满仓点点头。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只?”

李满仓摇头。

老赵头说:“去年有人来收土鸡,我帮你卖了二十只,一只一百二,卖了两千四。你那些鸡,现在少说四百只。我替你数过,光母鸡就两百多,都带窝。”

李满仓没说话。他从兜里摸出烟,给老赵头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蹲在门口抽,谁也没说话。

抽到一半,李满仓说:“我那棚子塌了。”

老赵头说:“早塌了。你走了第二年就塌了。”

“鸡一直没跑?”

“跑啥?山上有虫子,有草籽,有泉水。它们自己活得好好的。”

李满仓又抽了一口烟,看着后山那片林子的方向。天暗下来了,林子变成黑乎乎的一片。他忽然想起来,他当年买那89只鸡苗的时候,卖鸡苗的人跟他说:“这鸡皮实,耐活,扔山上就能活。”他没信。他觉得人都不容易活,何况鸡。

可他走了五年,鸡还在。

那天晚上,李满仓睡在老赵头家的偏房里。半夜他醒了一次,听见后山传来一声鸡叫,很远,但很清楚。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上了山。这次他带了一袋玉米,扛了把锄头。他把棚子塌了的地方清出来,重新搭了个架子,用新买的塑料布盖上。他在山腰那块空地旁边挖了个水坑,把泉水引过来,给鸡喝。他数了数,从玉米袋里抓了把玉米撒出去,鸡从四面八方跑过来,密密麻麻一片,像一张活的毯子铺在地上。

他蹲在边上,看着那些鸡吃玉米。那只灰母鸡又带着小鸡来了,这次离他近了些,啄了两口玉米,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伸出手,灰母鸡没躲,低头继续啄。

他笑了。五年了,他头一回笑。

他给工头打了个电话,说他不回去了。工头问他在哪,他说:“在家。”

工头说:“你那个家,有啥好的?”

李满仓说:“我家山上,有四百只鸡。”

工头没听懂,骂了句“神经病”,挂了电话。

李满仓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扛着锄头往山上走。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他肩膀上,落在地上那些鸡背上。他走一步,鸡往两边让一让,他走过去了,鸡又合拢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鸡跟在他后面,慢慢往山上走。母鸡带着小鸡,公鸡昂着头走在两边,像是在给他开道。

他想起前妻说的那句话:“你一辈子就是个折腾的命,啥也落不着。”

他蹲下来,摸了摸一只母鸡的羽毛,热乎乎的,滑溜溜的。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落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