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贺砚辞转着车钥匙。
“南乔喝酒了,我先送她。”
“我可以叫代驾的。”
“你住城西,太晚了不安全。”
他说完才看我。
“你打车,车费我报。”
半小时前,他还在测试我会不会花他的钱。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贺砚辞挑眉。
“至于吗?”
“我还没小气到因为这点车费就看轻你。”
我突然一句话都不想说。
明明是他把我放上秤称了三年。
现在却嫌我活得太小心。
电梯门在一打开。
祝南乔看见外面的雨,小声抱怨。
“早知道穿双不怕水的鞋了。”
贺砚辞已经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挡在她头顶。
“少废话,走快点。”
我停在大厅里,没有再跟上去。
雨幕里,他们并肩往前走。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根九块九的头绳。
原来九块九不是他能给我的。
是他觉得我只配拿这些。
第二天早上,我在餐桌上看见一张打印好的表格。
标题是:共同生活费用明细。
物业、水电、保洁、车位,甚至阿姨买水果的钱,都被分成两列。
我的名字后面写着:本月应承担三千八百二十七元。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长期共同居住不等于资产赠与。”
我看了几秒。
“谁做的?”
贺砚辞正低头系腕表。
“南乔。”
“她说现在捞女套路多,先同居,再一点点试探男人能为她花到什么程度。”
贺砚辞指了指那张表。
“这点钱我当然不缺。”
“把账列出来,只是让你心里有数。”
他抬眼看我。
“哪些是你自己的开销,哪些是我在替你承担,别住久了就分不清了。”
我看着他。
“可我们已经谈了三年。”
贺砚辞走过来,俯身撑住椅背。
“谈三年怎么了?”
“姜清棠,感情不是长期饭票。”
“谈三年也不代表你能把我的东西当成自己的。”
我没再说话。
拿起手机,把三千八百二十七元转给他。
到账提示响起。
贺砚辞脸上的笑淡了。
“你什么意思?”
“不是要算清楚吗?”
“我什么时候让你现在转了?”
他盯着我,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姜清棠,我是在跟你讲分寸,不是让你拿转账跟我赌气。”
我看着那张表。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账是他拿给我看的。
钱真给他了,倒成了我在赌气。
他的手机这时响了。
祝南乔打来视频,背景里堆着纸箱。
“砚辞,救命,我工作室房东突然涨租,一口气涨四成。”
贺砚辞刚才还冷着的脸色瞬间缓和了。
“就这点事?”
“云栖江岸那套不是一直空着?你搬过去当工作室用。”
祝南乔眼睛瞬间亮起来。
“真的假的?”
“钥匙我让助理给你送。”
她笑着趴到镜头前。
“那租金怎么算?”
贺砚辞懒懒靠回椅背。
“你那点钱留着买口吧。”
“跟我算什么租金。”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三千八百二十七元的转账记录还停在页面上。
那套公寓,市价七千多万。
刚才他告诉我,住他的房子要懂分寸。
轮到祝南乔,连租金两个字都显得见外。
她故意朝镜头外看了一眼。
“你就这么把房子给我用,不怕有人心里不平衡?”
贺砚辞抬眼看我。
“有什么可不平衡的?”
“我愿意给谁,是我的事。”
祝南乔笑得更开心了。
我也笑了。
原来他说的分寸,从来不是钱的分寸。
只是我和他的分寸。
视频挂断,贺砚辞拿起车钥匙。
“晚上别等我,南乔工作室搬东西,我过去看看。”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部门总监发来消息。
“新加坡项目还缺一个负责人。上个月问过你一次,你拒了。”
“这次最后确认,去不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上个月这个项目第一次缺人时,我几乎没犹豫就推掉了。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我低头打字。
“去。”
总监很快回复。
“驻派一年,本周五出发。合同十点前发你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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