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63岁,退休金才1300块,亲眼见邻居离世,掏心窝子劝老姐妹们:退休后别再出去打工了

老陈走的那天早上,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我站在单元楼门口,看着殡仪馆的车慢慢倒进来,车顶的灯没亮,安安静静的。他老婆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没拆封的降压药,是她前一天刚去社区医院开的。药还在,人没了。

我跟老陈不算熟,只是住同一栋楼,他五楼,我三楼。碰面了会点个头,偶尔在楼下菜店遇见,会互相看看对方买了什么。他总是买最便宜的那种青菜,叶子有点蔫的,装在一个褪色的布袋子里。我知道他退休金也不高,具体多少没问过,但看他常年穿的那件灰蓝色外套,袖口都磨出毛边了,大概能猜出个七八分。

他是倒在打工的地方的。就在城东那个物流园,离我们小区坐公交要四十分钟。六十三岁的人,跟一帮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起卸货,一箱一箱地搬。那天温度高,他搬着搬着就蹲下去了,旁边人以为他歇口气,等发现不对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择豆角。豆角是早市快收摊时买的,五块钱一堆,有点老,得把两边的筋撕掉。我手里撕着筋,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转来转去:他为什么非要去干那个活。

这个问题我其实问过自己很多遍。因为我也在打工。

退休金1300块,在我们这个不算大的城市里,交完水电燃气物业,剩下的钱买米买油买最便宜的菜,勉强够活。但仅仅是够活。不能生病,不能随礼,不能给孙子买点像样的零食,更不能想万一哪天房子哪里坏了要修一修。我退休那年正好六十,从厂里出来,工龄买断的钱给儿子凑了首付,手里就剩一张每月准时到账的银行卡,上面的数字让人心里发慌。

所以我跟老陈一样,也出去找活干。先是在一家小饭馆洗碗,后厨闷得像蒸笼,洗洁精把手指头泡得发白起皱,一晚上弯腰站着,回到家腿肿得鞋都紧。干了一个月,老板嫌我手脚慢,把我辞了。后来托人介绍,去一个小区做保洁,扫楼道、擦扶手、倒垃圾。活不算太重,但每天要爬六栋楼,每栋六层,没有电梯。干了半年,膝盖开始疼,蹲下去擦地的时候得扶着墙才能站起来。

我把这些事说给老姐妹听的时候,她们都说,都一样,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但老陈的事让我心里那个念头变成了一个疙瘩。我开始想一个问题:我们这些退休金低的人,到底是在打工挣钱,还是在拿命换钱。换来的那点钱,真的值吗。

我算过一笔账。做保洁一个月给我一千八,加上退休金,每个月有三千一。听起来比一千三多了一倍多,日子应该松快不少。但膝盖疼了之后,我去医院拍了个片子,医生说是退行性病变,开了两盒氨糖,一盒一百多,加上挂号费,一次就花掉将近三百。这还只是开始,医生说这个病根治不了,只能养,以后可能还要做理疗,实在不行得换关节。

换关节要多少钱,我没敢细问。但我知道,我打工挣的那点钱,最后可能都要还给医院。而且这还没算上我因为打工而多出来的开销:中午在外面吃一顿最便宜的盒饭要十二块,来回坐公交一天四块,有时候累了买瓶水又得几块。这些零碎的钱,以前在家待着的时候根本不会花。

我把这个账翻来覆去地算,越算越觉得不对劲。我们总说打工是补贴家用,但实际上,打工挣来的钱,有相当一部分是在填补打工本身产生的消耗。身体消耗、精力消耗、时间消耗,最后折算成医药费、交通费、外食费,真正能落到生活里的,其实少得可怜。

老陈的账,我后来听他老婆跟别人念叨过。他在物流园干一天给一百二,一个月满打满算三千六。但他有高血压,以前在家的时候吃药控制得还行,出去干活之后,累得经常忘了吃,血压忽高忽低。他老婆说,他每个月吃药要多花两百多,因为原来那种便宜的不管用了,得换稍微好一点的。再加上中午吃饭、抽烟提神,一个月下来,真正能剩的也就两千出头。这两千出头,他攒了快两年,说想给孙子买个学习机。

学习机还没买,人先没了。

我写这些,不是想说打工一定不好。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有的人退休金高,出去干活纯粹是打发时间,那另当别论。但像我和老陈这样,退休金只有一千多块的人,出去打工这件事,值得好好想一想。

我想说的第一层是,我们这代人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不能闲着。闲着就是没用,闲着就是浪费,闲着心里发慌。我退休头两个月,每天在家里擦桌子扫地,把本来就不脏的厨房擦了一遍又一遍,站在阳台上看下面的人来来往往,心里空得难受。那种难受不是没钱带来的,是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所以当有人介绍我去洗碗的时候,我几乎是带着一种感激的心情去的。终于有事做了,终于又有人需要我了。

但问题是,有事做和有人需要,这两个感觉是会骗人的。饭馆老板需要我,是因为他找不到更便宜的洗碗工。保洁公司需要我,是因为年轻人不愿意干这个活。他们需要的不是我这个六十三岁的人,他们需要的是便宜、听话、能忍的劳动力。而我刚好符合这几个条件。我把这个想明白之后,心里那股热乎劲就凉了半截。

第二层,我想说说钱的事。一千三的退休金,确实紧巴。但紧巴有紧巴的活法。我自己种了点小葱和蒜苗,在阳台的花盆里。早市快收摊的时候去买菜,能省不少。肉贵就少买点,多买豆腐鸡蛋。衣服够穿就行,几年没买新的了。这样过下来,一个月一千三也能撑住。但前提是不能有额外开销。而出去打工,恰恰会产生很多额外开销。交通、吃饭、有时候人情往来,都是钱。更别说身体累出毛病之后,那才是真正花钱的地方。

我认识一个老姐妹,六十七了,还在做钟点工。她总说趁还能动多挣点,以后给儿子减轻负担。但她儿子其实收入不低,在城南那家很大的公司做技术,一个月挣的比她一年退休金都多。她出去干活,儿子是反对的,但她不听,说在家待着没意思。结果有一回擦窗户从凳子上摔下来,手腕骨折,儿子请了半个月假照顾她,耽误的工作扣的钱比她干半年挣的还多。她后来跟我说,早知道就不逞这个强了。

第三层,也是我真正想说的,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对休息这件事有太深的愧疚感。我们从小被教育要勤劳,要吃苦,要奉献。到老了,突然让你歇着,你会觉得自己在偷懒,在占便宜,在给别人添麻烦。哪怕退休金低,哪怕日子紧,你也觉得应该再干点什么,不然心里过不去。

但这种愧疚感,是谁灌输给我们的呢。我年轻的时候在厂里,三班倒,机器不停人不停。那时候累得站着都能睡着,就盼着哪天能好好歇一歇。现在终于可以歇了,却又觉得自己不配。这种不配的感觉,比穷更折磨人。

老陈出事之后,我把保洁的活辞了。经理挽留我,说给我减一栋楼,让我别走。我摇摇头,说身体吃不消了。走出那个小区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我擦了快一年的那几栋楼,窗户在太阳底下亮堂堂的。我心里有点舍不得,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的退休金还是只有一千三,日子还是紧巴。但我不打算再出去打工了。我想把身体养好,膝盖不疼的时候去公园走走,跟老姐妹们聊聊天。阳台上的葱和蒜苗该浇水了,我打算再种点小白菜。孙子下个月生日,我给他织了件毛衣,虽然不值钱,但好歹是我自己织的。

老陈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总以为钱是慢慢挣出来的,但有时候,命是快快没掉的。一千三有一千三的活法,三千一有三千一的活法,但不管哪种活法,你得有命在。人没了,退休金再高也是给别人的,挣的钱再多也是留给别人的。只有活着,那些钱才是你的。

我把这些话掏心窝子地说给老姐妹们听,有的点头,有的不以为然。不以为然的那些,多半是退休金比我高,或者家里条件好一些的。我也不强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境。但如果你和我一样,退休金只有一千多,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那我劝你,出去打工这件事,真的要三思。

身体是你自己的,累了没人替你疼。命也是你自己的,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些话不好听,但都是我亲眼看着老陈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在心里磨出来的。磨得我心疼,也磨得我清醒了。

梧桐树的叶子落完了,天开始冷了。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膝盖上盖着那条用了十几年的旧毯子,手里捧着杯热水。楼下的菜店还在,卖菜的女人跟我差不多大,也在帮儿子看店。我冲她点点头,她也冲我点点头。日子还在过,紧巴是紧巴,但好歹是自己的日子。

退休金到账的短信来了,1300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看着那个数字,没像以前那样心里发慌。够买米买油,够交水电,够我在早市快收摊的时候买一堆便宜的菜。够我活着,安安稳稳地活着。这就行了。

老陈的孙子后来还是得到了那个学习机,是他爸买的。老陈没来得及看一眼。我想,如果他能重来一次,他也许还是会去物流园,因为他那种人,你让他歇着他心里难受。但我不一样,我歇得住。我知道歇着不丢人,知道让自己舒服一点不叫自私。六十三岁了,该想明白这件事了。

愿我们这些退休金不高的人,都能想明白这件事。愿我们不再用身体去换那点其实并不划算的钱。愿我们记得,活着本身,就已经是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