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换新郎的第三天,我和爸妈开始准备婚礼。
我有一套自己的小房子。
这些年一直空着。
妈妈把十年前就开始给我攒的嫁妆全部运了过来。
两床她亲手缝的喜被。
爸爸做的两个红木箱。
还有他们省吃俭用买下的一对金镯。
妈妈铺喜被时,眼睛都发红。
“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那天下午,我带爸妈去买喜糖。
回来时,门却开着。
屋里全是笑声。
孟乔穿着鞋站在我的床上,身上披着那床大红喜被。
几个朋友正举着手机给她拍照。
“土到极致就是潮!”
“笑一个,再来一张我们的农村新娘风。”
我僵在门口。
地上一片狼藉。
爸爸亲手做的木箱被拿来垫摄影灯,一边已经摔裂。
妈妈脸瞬间白了,冲过去心疼地喊。
“姑娘,你快下来!那个不能踩!”
孟乔丝毫不理会,笑得更夸张。
“大妈,这就是你们家准备的嫁妆啊?”
她拎起被角笑。
“种被子拿去贺家,保姆房都嫌土吧?”
妈妈的脸一下涨红。
“是我自己缝的……”
几个人捂着肚子狂笑。
“现在谁还自己缝被子啊?真他妈穷疯了。”
“你们到底是有多怕姜予棠没人要,什么破烂货都提前备好了。”
爸爸脸色彻底沉下去。
“请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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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乔翻了个白眼,后退时,脚故意踢在木箱上。
“砰”的一声,箱子落地,彻底裂开。
里面的金镯、红绳和压箱钱滚了一地。
妈妈猛地蹲下去,慌乱地捡。
“造孽啊,这是给棠棠结婚的……”
孟乔皱眉。
“坏了赔就是了。”
门外忽然传来贺砚庭的声音。
“怎么回事?”
孟乔眼睛立刻红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叔叔阿姨却突然冲过来赶我。”
“我的手都被划伤了。”
说完,委屈地把右手递到男人面前。
上面有一道被木刺划出的浅痕,再晚点就要消了。
爸爸气得声音都在抖。
“明明她闯进我女儿房间!踩我们缝的被子,摔我们准备的嫁妆!”
“还成我们的错了?”
孟乔躲到贺砚庭身后。
“我又不知道不能碰。”
“再说这些东西本来也不值钱。”
贺砚庭皱眉。
“坏了多少,我赔。”
爸爸失望至极,直摇头。
“我不要钱。”
“我要她给孩子她妈道歉。”
贺砚庭的眉心慢慢拧紧。
“不就是两床被子和一个盒子吗?”
“坏了重新买。”
他说着转给我十万。
“够了吧。”
妈妈蹲在地上低声抽泣:
“买不到了。”
贺砚庭不屑一笑。
“就这点破烂货,十万还买不到?”
妈妈摸着那个裂开的木箱,眼眶里溢出泪水。
“个是她爸亲手做的。”
“从她二十岁开始做。”
“买不到一样的。”
屋里静了一瞬。
孟乔不耐烦。
“粘一下不就好了?”
我慢慢蹲下。
陪妈妈把散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回来。
喜被上还有孟乔鞋底留下的黑印。
妈妈抓住我的手,眼圈通红。
“棠棠,这个不要了。”
“结婚是喜事。”
“别带脏的。”
我眼泪一下涌出来。
到这种时候,她担心的还是我的婚礼。
我站起来,冷冷地看向贺砚庭。
“以后你们不准进我的房子。”
贺砚庭一怔。
“多大点事,至于吗?”
“至于。”
孟乔冷笑。
“某些人最近脾气真大啊。”
“布置个婚房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天就结。”
我看着她,淡淡道。
“确实快了。”
贺砚庭眉头一皱,随后像明白了什么。
语气变得更加不耐。
“姜予棠,我都还没说你。”
“嫁妆现在折腾什么呢?”
“我又没答应结。”
我笑了一下。
“放心。”
“不是给你准备的。”
一行人面面相觑,下一秒,全都笑了。
所有人都只当我是赌气。
临走前,贺砚庭还把那十万转账记录晃给我看。
“钱过去了,别借题发挥。”
门关上后。
爸爸蹲在地上,把裂开的箱子一点点拼起来。
“没事,爸重新给你做。”
我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
忽然无比庆幸。
这一次。
我终于没再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