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句墨迹微淡,是多年前就留下的旧痕;后半句笔锋带着轻颤,墨迹尚新。
分明是她临走前亲手添上的σσψ。
晏栖柘攥着那枚书签,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这枚书签是他大二那年在图书馆《楚辞》里拿的。
他知道是阮纾禾的,偷偷收了四年,去瑞士带在身边,回国也没放下。
灵隐寺那天他不小心弄丢了,折返时嘴上说找秦芮安的耳环,其实是在找这枚书签。
他对着光举起书签,叶脉深处,藏着他当年偷偷刻下的名字缩写YQZ。
原来这枚小小的书签,载着两个人从未说出口的心事,兜兜转转了四年。
晏栖柘带着这枚书签和玻璃瓶,开车去了机场。
航站楼里,电子屏上飞往苏黎世的航班状态,全都变成了刺目的“已起飞”。
晏栖柘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第一次觉得时间可以这样漫长。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秦芮安。
他正要挂断,两条短信紧跟着弹出。
晏栖柘,你以为取消订婚就能去找她?你知道阮纾禾在苏黎世的地址吗?我知道。
你休想抛下我去找她。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
晏栖柘盯着那条短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秦芮安在要挟他——用阮纾禾的地址,换他回头。
可他晏栖柘从来不是会被人要挟的人。
他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阮纾禾在苏黎世的住址,她两年前因工作调过去的,最快给我结果。”
挂断后,他把秦芮安拉黑,在机场长椅上坐下。
四年青春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重要的瞬间,都有她。
大四那年,他写了一封告白信,想着在阮纾禾来找自己的时候亲手给她。
可他等了一下午,等来的却是秦芮安。
秦芮安说:“纾禾让我来的,她说她只是把你当朋友,怕你误会。”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后来他把那封情书烧了,飞去了瑞士。
他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却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错过。
手机震动,助理打来电话。
“晏总,查到了,阮小姐住在苏黎世班霍夫大街附近。”
晏栖柘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助理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还有件事……那栋公寓,就是您四年前在苏黎世常住的那套。”
“同一栋楼,您住12楼,阮小姐住9楼。”
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晏栖柘猛地攥紧手机。
他和阮纾禾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时空,共享过苏黎世的风雪、教堂的钟声和班霍夫大街的圣诞灯火。
“订最早的航班。”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要立刻去苏黎世。”
助理为难地回复:“晏总,现在是旅游旺季,飞往苏黎世的机票一周内都快满了。”
“最快的一班,也要一周后,还是有人临时退票腾出来的商务舱。”
还要再等一周。
晏栖柘闭了闭眼,掌心的书签叶脉硌得皮肉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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