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医生妻子与情人在家共眠,我没闹,直接打电话叫来岳父母和情人老婆围观,等他们睡醒后推开门,面对一屋子怒视时,彻底慌乱

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用钥匙拧开自家门锁的时候,卧室里传出来的是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是我的妻子周敏,另一个是个男人。

我没换鞋,就站在玄关那儿听了十几秒。鞋柜上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医院科室群的消息,我瞟了一眼,没动。客厅茶几上放着两个红酒杯,杯底还剩一点暗红色的挂壁,旁边那盒车厘子吃了大半,梗堆在果盘里,黑压压一小撮。这个车厘子是前天我买的,五斤装,一百八十八块,她当时说太贵了让我退掉。

我没退。

我轻轻把门重新带上,退到楼道里,掏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岳父。我说爸,您和周敏她妈来一趟吧,现在就来,别问什么事。岳父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说是不是周敏出事了。我说您来了就知道了。挂了电话我又打给一个人,是我托朋友查到的号码,那个男人的老婆。电话响到第六声她才接,我说你是刘建国的爱人吗,你现在来一趟汇景小区三号楼二单元,你老公在我家。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这家的男主人。

她说,我知道了。

从我家到岳父母那儿,开车四十分钟。到刘建国家,三十五分钟。我在楼下花坛边坐着,抽了两根烟。我不怎么抽烟,那包烟还是上个月同事结婚发的喜烟,红双喜,硬盒,一直扔在车里。第二根抽到一半的时候,我看见岳父的电动车先到了,老太太坐在后座上,腿都下不利索,下来的时候扶了半天车把。我迎上去,岳父第一句话是,小陈,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又过了大概七八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下来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脸绷得很紧。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眼,说,你爱人跟我老公,多久了。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我姓赵,赵红。

我们四个人上楼。我走在最前面,岳父岳母跟在后面,赵红在最后。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灭下去。到我家门口那层,我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他们。岳母的眼圈已经红了,她大概猜到了。岳父脸上还挂着一层懵,但他手在抖。赵红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就是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客厅还是那个样子,红酒杯,车厘子梗,还有一个男人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我走到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

然后我推开了门。

床上两个人是被开门声惊醒的。周敏先坐起来,被子拉到胸口,愣愣地看着门口这一堆人,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到清醒到发白,前后不过三秒钟。刘建国翻了个身才反应过来,猛地扯过被子,整个人往床头缩。

没人说话。

那几秒钟里,房间里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的。

岳母先哭出了声。她没骂人,就是站在那儿,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岳父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抬起手指着周敏,指头颤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赵红站在我旁边,她没进去,就站在门框那儿,盯着床上的刘建国。刘建国喊了一声,红红。赵红说,你别叫我。

周敏终于开口了。她说,妈,爸,你们先出去,我穿个衣服。

岳父这时候才吼出来一句。他说,你还要脸不要脸。

周敏没接话,低着头找衣服。刘建国抓着被子,看看赵红,又看看我,说,陈哥,这事是我不对,你让我穿个衣服,咱们好好说。我说,你穿。他伸手去够床尾的裤子,够了两下没够着,赵红走过去,把那条裤子拎起来,直接扔到了客厅。

她说,你就这么出来。

刘建国没敢动。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是在客厅里度过的。周敏穿好了衣服,坐在餐桌那边,低着头。刘建国最后是围着浴巾出来的,被赵红指着鼻子骂了十几分钟,骂他没良心,骂他四十六岁的人了还干这种事,骂他姑娘明年高考他知不知道。刘建国一句话不还,就站在那儿,两只手垂着。

岳父一直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就是盯着周敏。岳母去厨房了,我听见她拧开水龙头,又关上,又拧开,来回好几趟。后来她端出来一杯水,放在周敏面前,说,你喝口水。周敏没喝。

赵红骂累了,转过身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还没想。

她说,你是个狠人,叫我们来,你自己一声不吭。

我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岳父这时候站起来,走到周敏面前,问她,多久了。

周敏说,爸,你别问了。

岳父说,我问你多久了。

周敏说,半年。

岳父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我扶了他一把,他甩开了我的手。

半年。我算了一下,半年就是一百八十多天。这半年里,周敏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出门,晚上六点半左右到家,偶尔值夜班,一周一到两次。这半年里她给我买过一件羽绒服,三百九十九,双十一抢的。这半年里我们一起回过她老家两次,给她爸过了一次生日,包了三千块的红包。这半年里她跟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累了,早点睡。

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现在回想,也不是一点迹象都没有。有几次她洗澡的时候把手机带进卫生间,说是听歌。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见我就挂了,说是科室的急诊。还有一次她身上有一股烟味,我问她,她说同事在办公室抽的。我当时信了。我这个人,大概是太容易信了。

岳父后来问刘建国,你打算怎么办。

刘建国看了一眼赵红,没说话。

赵红说,他打算怎么办?他打算离婚娶你闺女吗?他敢吗?他那套房子首付还是我娘家出的,他姑娘的补习班一年两万三,他拿什么娶?

刘建国说,红红,你别说了。

赵红说,我今天就说。

那天他们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岳父岳母是最后走的,岳母在门口拉着我的手,说,小陈,是我们没教好。我说,妈,您先回去吧。岳父什么也没说,下楼的时候背影比来的时候弯了不少。

门关上以后,屋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两个红酒杯。杯子里的酒渍已经干了,暗红色变成了褐色的印子。我把两个杯子拿去厨房洗了,洗得很仔细,洗完放在沥水架上。然后我把那盒车厘子梗倒进了垃圾桶,塑料袋系好,放在了门口。

那件外套,刘建国的,还在沙发上。我拿起来,叠了一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我想他总得回来拿。

周敏那天晚上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来。第三天她回来了,拿了换洗衣服,在卧室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陈建国,对不起。

她叫我陈建国。

我大名叫陈建国。平时她叫我老陈,或者建国。那天她叫的是陈建国,三个字,一字一顿。

我说,你等等。

她站住了。

我说,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站在玄关那儿,手里提着那个旅行袋,想了很久。她说,我也不知道。

然后她就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从别人嘴里拼凑这件事。先是周敏医院的一个同事,跟我还算熟,姓孙,我叫她孙姐。孙姐在电话里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说,小陈,有些事我早该跟你讲。我说你讲。她说那个刘建国,是去年秋天调到他们科室的,搞行政的,以前在区里另一家医院。人长得一般,但嘴甜,会来事。周敏那段时间评职称没评上,心情不好,他天天中午给她带饭,带了一个多月。

孙姐说,医院里好几个护士都看出来了,就是没人敢跟你说。

我说,你怎么不早说。

孙姐说,我说了你能信吗。

我没话说了。

后来我又听到一个说法,是从刘建国那边传过来的。说他跟赵红早就不行了,两个人分房睡快两年了,为了孩子才没离。说赵红脾气大,在家里说一不二,刘建国在她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说他跟周敏在一起,是头一回觉得有人拿他当回事。

这个说法我没法核实。赵红那天在客厅里骂人的样子我还记得,她确实厉害,但一个厉害的女人,摊上这种事,厉害一点又怎么了。

赵红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她说她跟刘建国谈过了,刘建国跪下来求她,说不想离,说孩子明年高考,说以后再也不敢了。赵红问我,你怎么想的。我说我不知道。她说,我劝你一句,你要是能忍,这日子还能过。你要是忍不了,早离早解脱。我说你呢。她说,我为了我姑娘,忍到高考完再说。

电话挂了以后,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那段时间我谁也没告诉,连我自己的亲妹妹都没说。我妹妹在成都,嫁了个做装修的,日子过得紧,我不想给她添麻烦。我每天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做饭。只是做饭的时候不用做两个人的量了,米少抓一把,菜少炒一个。有天晚上我煮了一锅小米粥,煮好了又不想吃了,就那么放着,第二天早上倒掉了。倒的时候我盯着那个锅底看了半天,想起以前周敏胃不好,我经常给她煮小米粥,她爱喝稀的,我就多放水,煮得烂烂的。

这个习惯我保持了七年。

我们结婚七年。她是二婚,我是头婚。她跟前夫离的时候二十八岁,我三十二岁娶的她。当时我妈还劝我,说找个离过婚的,以后事多。我说没事,我看中的是她这个人。我妈后来也没再说什么。我妈前年走的,走之前拉着周敏的手说,小敏,建国脾气闷,你多担待。

周敏当时哭了。

我不知道她哭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到了第二周,周敏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她说,咱们谈谈吧。我说好。她说周末,我说行。她说到外面吧,我说可以。

我们约在小区门口的一家面馆。那家面馆我们以前常去,老板娘认识我们,看见周敏进来还打招呼,说好久没见你们两口子了。周敏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坐下来以后,她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我点了一碗杂酱面。面上来之前,谁也没说话。

我先开口的。我说,你想怎么谈。

她说,我对不起你。

我说,这话你说过了。

她说,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但是建国,我跟刘建国,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说,那是哪种。

她说,我跟他在一起,就是觉得有人听我说话。

我说,我不听你说话吗。

她说,你也听。但是你听的时候,你永远都是那个样子,你说嗯,你说好,你说你看着办。你没有意见,你没有脾气,你什么都可以。我在你面前,我连吵架都吵不起来。我有时候想,你到底是不在乎,还是你就这个性格。

我说,所以你就去找了个有脾气的。

她说,刘建国有脾气,他也会哄人。他知道我不高兴,他会想办法。你永远就是那碗小米粥,放在那儿,你喝不喝它都在那儿。

我听完这句话,面已经上来了。我低头吃了一口,杂酱有点咸。

我说,那你想怎么办。

她说,我想离婚。

我说,想好了。

她说,想好了。

我吃完那碗面,把账结了。三十五块,两碗面,我扫的码。出门的时候老板娘还问,下次一起来啊。我说好。

其实我心里清楚,没有下次了。

离婚的事办得比我预想的快。房子是婚前我买的,跟她没关系。存款不多,七万多,分了一半给她。她把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两个行李箱,还有几盆她养的多肉植物,叫了个货拉拉拉走了。走的那天我在上班,没回去。等我下班到家,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没了,卫生间的漱口杯只剩一个。

阳台上那几盆多肉,她带走了一半,剩下一半留在了那儿。那盆观音莲她养了三年,从一个小芽养到拳头大,她没带走。我给它浇了水,放在窗台上。

她走后第三天,赵红给我发了条短信。她说,我跟老刘没离,我姑娘模拟考考了年级一百二十名,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你怎么样。

我回她,我离了。

她过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哦。

又过了几天,孙姐给我打电话,说医院里传开了,周敏递了辞职信,刘建国被调到了下面的社区医院。孙姐说,小陈,你这个人太老实了,你应该去他们医院闹一闹,让他们待不下去。我说,闹了又能怎么样。孙姐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闹。我也想过冲到他们医院,找他们领导,把这事捅出去。我甚至想过找人打刘建国一顿。但后来我什么都没做。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我觉得没劲。一个人心不在你这儿了,你闹什么都是给自己难堪。

事情过去大概两个月的时候,我在楼下碰到了岳母。她是专门来找我的,提了一兜橘子,还有一罐她自己腌的咸菜。她站在单元门口,跟我说,小陈,我来看看你。我请她上楼,她坐了半个小时,一直在抹眼泪。她说周敏现在搬出去住了,在城南租了个单间,一千二一个月。她说她跟周敏她爸现在也不怎么跟周敏说话,过年都不一定回来。

我说,妈,您别这样,她到底是您闺女。

岳母说,我生的闺女,我认。但是我心里对不住你。

临走的时候,岳母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周敏跟刘建国也断了。刘建国没离婚,赵红闹到社区医院去了,刘建国当着领导的面写了保证书,跟周敏断了。周敏现在一个人,谁也没跟。

我听完,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按理说我应该觉得解气,但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又过了半年,我妹妹从成都回来,知道了这事。她坐在我家沙发上哭了一场,边哭边骂,骂周敏,骂刘建国,骂赵红。最后她骂我,说哥你就是个窝囊废,当初你就不该那么便宜他们。我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说,你起码得让周敏净身出户。我说,她本来也没什么身家。

我妹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沙发还是那个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盒新的车厘子,我自己买的,三十九块九一斤,买了一斤。我吃了一颗,挺甜的。

房子没变,人变了。

我现在一个人过。早上六点二十起床,下楼吃碗豆浆油条,然后去上班。中午在单位食堂吃,晚上回来自己做。有时候做多了,剩菜放冰箱,第二天热热再吃。周末去公园走一走,看看别人下棋。日子就这么过。

周敏那盆观音莲还在阳台上,长出了七八个小芽,挤挤挨挨的。我隔几天浇一次水,它活得挺好。

上个月,我在超市碰见了赵红。她推着购物车,车里放着一袋米,一提纸巾,还有几盒酸奶。她也看见我了,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点了点头。

我说,买东西啊。

她说,嗯,姑娘住校,我给她送点吃的。

我说,高考完了。

她说,完了,考得还行,五百三十多分。

我说,那挺好。

她说,你呢。

我说,还那样。

她笑了一下,推着车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陈建国,其实那天你叫我去,我心里是感激你的。虽然难看,但好歹让我知道了真相。总比蒙在鼓里强。

我说,我也是。

她走了以后,我站在超市的粮油区,盯着那排大米看了半天。我想起赵红那天在客厅里骂刘建国的样子,想起岳母捂着脸哭的样子,想起周敏低着头说对不起的样子,想起刘建国围着浴巾站在那儿一声不吭的样子。那天的每个人都很难看,包括我自己。

但难看归难看,事情总得弄清楚。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我要是不叫他们来,就这么把门关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后面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有时候我觉得我那天挺狠的,有时候又觉得,我除了这么做,也没别的办法。

周敏走了快一年了。她那半盆多肉我养着,她腌咸菜的手艺我没学会,岳母偶尔还给我送一罐。我妹妹让我再找一个,我说不急。其实我不是不急,我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像当初那样,一门心思对一个人好。

那碗小米粥,我到现在还是习惯多放水,煮得烂烂的。

前几天我收拾柜子,翻出来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的是我跟周敏刚结婚那会儿的东西,两张电影票,一张是下午三点三十三分的场次,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我还跟她开玩笑,说这个时间吉利。还有一张她写的纸条,上面就一句话,老陈,晚上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我把那张纸条又放回了铁盒子里。

铁盒子放回了柜子最上层。

日子还在过。

这事我讲完了。有时候我半夜醒了,还会想起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的呼吸声,想起我站在玄关那儿的那十几秒。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我当时要是直接推门进去,跟他们吵一架,甚至动手打一架,是不是心里反而好受些。你们说,撞见这种事,是像我当时那样一声不吭把人叫齐了好看,还是当场撕破脸更痛快。还有那碗小米粥,我煮了七年,到底是她说的没脾气,还是别的什么。你们家里有没有那种,一个人闷头对另一个人好,最后却把人好跑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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