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春秋时期的女强人,很多人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芈月,就是别的后世人物。但很少有人知道,早在春秋初年,就有一位被史料和考古双重印证的奇女子,她就是芮姜,本名仲姜,芮桓公的夫人。
芮姜出身齐国,齐国是姜姓大国,她作为齐国宗室女子,远嫁芮国。芮国只是一个夹在秦国、晋国两大强国之间的小国,地盘不大,生存步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被旁边的大国吞并。芮姜嫁到芮国之后,多年辅佐芮桓公,打理后宫,参与国事,在朝堂上积攒了很高的威望。等到芮桓公去世之后,他们的儿子芮伯万继承国君之位。本来一切顺理成章,芮姜只需要安心做太后,静待儿子好好治理国家,安享晚年即可。
可偏偏,这位新国君芮伯万,上位之后就飘了,整日沉溺宠妾,无心打理朝政。面对儿子荒废国事的样子,芮姜屡次规劝,芮伯万却置若罔闻,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眼看国本一点点动摇,芮姜心中十分焦急。在春秋那个时代,国君一旦昏庸,对于夹缝求生的芮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于是,芮姜做出了一件震惊天下诸侯的大事。《左传》原文记载:“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出居于魏。”
她直接做主,将自己的亲生儿子芮伯万驱逐出境,打发他去往魏地居住,另立新君,芮姜亲自执掌芮国的军政大权。
在讲究孝道、国君至高无上的先秦时代,驱逐当朝国君,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在当时,简直是离经叛道,举国哗然。很多贵族都不敢相信,一介妇人,竟敢做出这样的举动。芮姜不是冷血无情,她深知,私情不能凌驾于国家安危之上。如果放任芮伯万继续胡闹下去,不出几年,整个芮国都要跟着陪葬。
消息很快传到西边的秦国,当时秦国正是向外扩张的阶段,秦宪公一听芮国内乱,国君都被太后赶跑了,觉得这是天赐良机,芮国现在必定群龙无首,十分虚弱,轻轻松松就可以拿下,于是,直接派出大军,大举入侵芮国,也就是史书写的“秦师侵芮”。
秦国万万没想到,他们严重低估了芮姜。
芮姜临危不乱,亲自统筹调度,加固城防,调配军队,激励芮国军民拼死御敌。秦军本来满心以为可以轻松取胜,轻敌冒进,结果在芮国城下遭遇迎头痛击,铩羽而归。史书一句话点明秦军失败的根源:“败焉,小之也”,意思就是,秦军小看芮国,更加小看这位执掌国政的太后,最后落得战败退兵的结局。
一个小小的芮国,硬把势头正猛的秦国大军击退,这场胜利,瞬间震动了整个春秋列国。
吃了败仗的秦国,心里并不甘心。正面攻打芮国占不到便宜,秦国就转变思路,既然芮伯万被放逐在魏地,那就出兵围困魏地,把芮伯万掳到秦国软禁起来,打算留着他当做一枚棋子,以后用来制衡芮姜、要挟芮国。
芮姜并没有被秦国的举动打乱方寸,她继续主理朝政,安抚国内贵族,轻徭薄赋,安定民生,整顿军备,稳稳把控芮国的大局。她甚至打破旧有的礼制,亲自铸造青铜礼器,独立主持宗庙祭祀。在周代,祭祀与征战,是国家最重要的两件大事,一般都由国君主持,芮姜能够独立主持祭祀,足以证明,她手握完整的国家大权,地位等同于国君。
千百年以来,《左传》留给芮姜的笔墨少之又少,寥寥几句话,很难还原她完整的一生。直到2005年,陕西韩城梁带村芮国遗址,才揭开了芮姜尘封两千多年的秘密。考古人员发掘出M26号大墓,青铜器铭文上面写着:仲姜作为桓公尊鼎。这就确认,墓主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芮姜。
芮姜墓葬出土的随葬品规格极高,成套青铜礼器,还有大名鼎鼎的七璜联珠组玉佩,数百颗玛瑙、美玉串联而成,华美无比。除了礼器玉佩之外,墓葬中还出土梳妆用的青铜小器,铅白类化妆品,让我们看到,这位杀伐决断的女政治家,私下也是一位爱美、热爱生活的女子。
墓葬的规格,也佐证了史料记载,芮姜活着的时候,在芮国,拥有极高的地位,绝非一个深居后宫不问政事的普通太后。
时间流转,六年过去,到了桓公十年,秦国权衡利弊,最终选择把芮伯万送回芮国,扶持芮伯万复位。史书写到这里,关于芮姜的记载戛然而止,再也没有留下更多文字。后世有很多猜测,有人说她退居后宫,不问世事,安度余生;还有很多野史猜测,结局凄惨。但是从芮姜墓葬遗骸的考古信息来看,尸骨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大概率得以善终。
芮姜,在中国历史上一直非常冷门,很多人甚至没有听过她的名字。她没有惊天动地的改革,也没有一统四方的伟业,守护的,仅仅是一个国土狭小、随时可能覆灭的芮国。在那个全部由男性主宰政坛的春秋时代,她以太后身份挺身而出,敢逐国君,敢抗强秦,用女子柔弱的肩膀扛起整个国家的存亡。
很多人评价她,是中国有史可考,最早临朝主政的女性,比吕雉临朝,足足早五百多年。
历史的记载,总是偏爱那些大国雄主,无数的小国英雄,慢慢被淹没在岁月尘埃之中。但梁带村地下出土的玉器与青铜铭文,默默告诉后人,春秋乱世,黄河岸边,曾经有一位胆识过人的女子,以一己之力守护故土山河,她的名字,不该被世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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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材于网络,插图由AI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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