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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写,逆天改命的七件事,有读者看了第一件事之后,留言跟我讲:
他非常有感于叶荣添二叔的故事,不由得想起我2018年就在讲的,所谓传统的金融交易者,都是以什么什么兴,以什么什么终。
就是说当市场风格一发生转折,过去的那套就全都被打翻在地,如果那个儿子还去学老爸,往往就是他爹怎么开启的家业,他崽怎么去买单。
也就是出来混,终归要还的那句话的由来。
那个年代,他刚开始关注我时,他的孩子还小,现在明年要读大学了,所以他问我:
如果想学金融,是不是不要碰传统金融,要以量化为目标?
那是不是不该以金融为本科专业,而应该以数学或者计算机为切入点?
这个读者跟了很多年了,他讲的这些,别人可能听不明白,我把时间线捋一捋。
2018年的时候,我跟读者们讲,其实无所谓长线和日内交易,无非你以什么为尺度来看待世界。
如果你的寿命长达数千万年,那你看待人类短短几十年的一生,和浮游没啥区别。
好比以50年为一日,那你看人类所谓的长线做的也还是日内交易。
人类以为自己等待了很久很久,其实也还是日内交易,无非是时间标尺改变了。
你能听懂上面这番描述,你就会发现,金融的底层它始终是数学。
无非在计算机没有诞生的年代里,靠红马甲在黑板上手写报价的年代里,人们只能用人脑来模拟,用自己的一生为尺度来践行。
所以回退到计算机诞生之前的年代里,你去看传统的金融交易者,他们也分两类。
一类是韭菜,一类是法师。
这两类人的表现特征极其明显。
韭菜每次都要现场临时琢磨,我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呢?我到底是平仓还是继续持仓呢?
他每次都要临时琢磨的,就像街头打架,到这一步,到底该出哪一招,他是不确定的,临时想的,想一出是一出。
你反观法师,他不是临时琢磨的。
到这个场景下,到底是买还是卖,他半秒钟就给出答案了。
下次还这样,下次还这样,下次还这样,这个不变的东西,后来伴随计算机的诞生,就构成了所谓的第一代程序化交易。
其实就是把老法师固定下来的东西,让程序去执行。
这东西上世纪80年代就有了,但很快发现有很多问题。
比如市场稍微一变化,那个程序挂单,它就出错,导致亏损。
说穿了,它没有自学习的能力,它需要人工升级。
于是你就看到80年代,西蒙斯雇了大量的数学家,统计学家,给它人工升级。
这就是早年的量化。
逐渐的,随着计算机行业的发展,人们发现可以让计算机辅助做学习的事情,做统计的事情,做数据挖掘分析的事情,这就叫自学习。
随后的几十年,量化大行其道,逐渐成了市场里的主流。
国内比国外晚出发了二十年,但很快就追上了。
你在国内,看到的对应过去的这几十年,就是所谓的游资吃散户,量化吃游资,量化互杀,这三个阶段。
前几年很多大的游资感慨,饭碗被砸了,赚不到钱了,不得不金盆洗手了。
因为你个人的交易系统再怎么样,也挡不住量化的学习速度。
说到底,它像一个活了几亿年的交易者,你这辈子再努力,努力到尽头,你的寿命有限,你迭代的次数有限。
所以一个构建了个人交易系统的身价不菲的大游资,甚至是宗师级别的游资,也打不过一堆算力卡,是正常的。
那这堆卡就是终局么?并不是,它们之间会互杀。
卡和卡也有性能的差别,所以今年下半年开始,你看到很多量化大面积亏损。
因为随着整个游戏进入军备竞赛,别说游资出局,很多实力不够的量化,也在出局。
所以你问金融何去何从。
这不是金融何去何从的问题,而是一切能够脱离线下的工作,一切能够数字化的工作,一切能够找出规则的工作,何去何从的问题。
AI就像断水流大师兄,它不是针对某一个领域,它是针对在座的360行。
昨天,我家马桶冲水无力,按照过去的流程,我肯定是打给厂商,让他们安排师傅上门检修。
但我没有,因为想起来此前有个读者留言说,建议我试试用AI处理维修问题,它已经很好用了。
就试了下,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它问我,你家马桶有没有水箱?我说没有。
它说,那你打开水龙头,去冲下马桶,看看龙头出水有无明显变化,我说明显减少了。
它说不用查了,马桶没问题,你家水压有问题,让我检查阀门,我说已经开到最大了,它问我是否有安装前置过滤器,我说有,它说,你去清洗滤芯。
5分钟后,一切搞定,马桶正常了。
我很吃惊,问它,你怎么懂这么多?
它很傲娇的跟我讲,因为每天都有无数人问它各种维修问题,它天天都在解决问题,给出方案。
它已经是一个相当于有数万年经验的老师傅了......
我不信,就开始考它,从土建考到电路考到管道考到漏水,当年我装修别墅时遇到的一切我还能记起来的复杂问题,都用来考它。
越考越心惊。
我曾经跟读者讲过,我说非标蓝领一时半会,AI取代不了。
现在看,我远远低估了AI的进化速度。
对AI而言,最简单的就是数学,金融,交易,程序,这类标准化知识多的领域。
次难就是各种白领文员工作流,这种和每家公司业务关联的,但也属于大量标准化知识的领域。
最难的就是装修,维修工程这种根据现场出方案的非标领域。
可它现在连最难的,都做掉了,本来昨天可以有个师傅上门挣几百块的,它连这么小的商机,都给消灭掉了。
那回到金融行业,AI更是抢完交易员的岗位,开始AI抢AI。
所以,那天你看了第一个话题之后,问我说,在金融这个行业里,到底什么是对的事。
你个人的结论是,传统的不对了,量化是对的。
那很遗憾,你明白得太慢,你明白的都是老黄历了。
我18年就讲,交易员迟早被AI取代,我讲这个话的时候,自己已经做了十年量化了。
相当于我是站在一个老兵的视角下,在琢磨未来。
我09年的时候,也感慨过,程序员早晚被干掉,因为那时候我作为架构师,工作任务就是优化工作流。
那年代没有AI,但我们发现即便用优化工作流的方式,都可以干掉大量的初中级程序员。
09年往后推10年,是19年,19年你没发现么,码农这个行业已经进入夕阳期了。
同理,18年我感慨交易员也早晚被AI取代,前几年很多头部游资都洗手不做了,做不下去。
到了今年,九年过去了,更是量化互杀。
所以我说,你思考的那些个,搁在今天而言,都是些老黄历了。
你不能拿着我十年八年前感慨的东西,今天你说你突然明白了。
那你明白的也太迟了,你明白的东西本身,都是上个时代的了。
所以我那天第一件事,引用段永平的那句话,做对的事,比把事情做对更重要。
这个对的事,它一定是依托于时代背景的。
你抱着说我见过谁谁谁是咋咋咋,于是我想让我娃也复刻啥啥啥,这种想法,是刻舟求剑。
包括我儿子本人读的都不是金融。
我曾经跟他讨论过那个经典的话题,就是一代做工,二代做金融的段子。
一代积累本钱,二代有了本钱再去一单单做事是不值当的,当然应该钱生钱。
这就是那个段子的科学依据。
但我儿子跟我讲,他觉得时代变了。
当年我读大学的时候,我的中学时代是图书馆时代,是文字时代,是现实时代。
而我的大学时代,是计算机时代,是互联网时代,是数字时代。
我就处在转折点上。
我儿子跟我讲,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他和我一样,出道即逢转折点,生产力的转折点。
生产力这么大的巨变之下,生产关系不巨变是不可能的。
社会关系,社会结构,甚至钱的定义,很多传统的东西都会消失,包括各种你以为永远存在的行业。
我听了也很认同他,就像90年代末,我父母对我也是一样的态度,你想试试就去试试。
我们不能用老黄历来安排年轻人。
因为等他将来毕业的时候,工作很可能已经变成了非遗活动,货币的定义也已经发生改变。
所以,对的事,往往不是我们在老黄历里面翻出来的,自己认为对的,而是年轻人主动告诉我们的。
八仙过海,孩子自己到底想用什么方式,去应对即将到来的巨变,这个他有想法本身,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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