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我和老公陈宇带着女儿莹莹去公婆家吃饭。陈宇的亲弟陈辉和弟媳何雯也在。
一进门，我就感到气氛不对，我唤了公婆，他们只是点下头，脸上没有半点带笑的模样。
弟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和婆婆在厨房里忙。婆婆边切菜边道：“莹莹在何雯那上英语课，学费你们可得按时给啊。”
我以为她只是随口叮嘱，便说让她放心，学费从没落下过。
婆婆放下菜刀，侧头迟疑地看着我：“我听何雯说，上个月的学费，你到现在还没给。这个月学费都交了，倒不提上个月的钱。你啊，赶紧把钱给她吧。”
我看着婆婆，整个人都懵了，脸颊顿时滚烫起来，手脚却冷得厉害。天地良心，每月月初，我都会把学费转给弟媳。上月，我送女儿去上课，正好手里有现金，就给了她。没想到，她竟跟公婆说我没交钱！
我快步走到弟媳面前，极力维持着平和的语气：“何雯，上个月学费，我当面给你的，你是不是忘了？”
弟媳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翻找，把我俩的微信聊天界面举到我眼前：“嫂子，你看，你6月和8月都转了学费，7月的学费没给我。”
我说7月给的是现金，弟媳淡笑摇头：“这年头谁带这么多现金？明明每个月都微信转账，怎么就突然给现金了呢？”
我耐着性子解释，的确给的现金，让她好好想想。弟媳还没说话，公公就开了口：“何雯是重点本科毕业的，脑子比你好使，这点事她还能忘？”
婆婆跟着帮腔：“你跟陈宇要是困难，就说一声，亲兄弟间，学费晚给点都能通融。没给非说给了，可不应该。”
陈辉笑着说没给就没给，都是亲兄弟。话说到一半，被弟媳白了一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我站在那，愣愣地看着公婆，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好似有块大石堵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觉得全身又冷又僵，心间悲愤难忍。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冤枉！
我转而看向陈宇，希望他能替我说句话。没想到，他满脸通红地道歉，赶紧给弟媳转了钱，说：“你嫂子事儿多忘了，实在不好意思。”
婆婆嗤笑一声：“事再多，也没看见赚钱啊，还是会计呢，这点钱都弄不清楚。最好是忘了，不是故意的。人家何雯已经够照顾你们了，可别昧着良心蒙人。”
“我没有！”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家神色各异，但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就连陈宇都沉默不语。
嫁到陈家5年，没想到，在他们心里，我竟是这样一个人！我又气又冤，浑身抖得厉害。
弟媳站出来道：“妈，嫂子肯定是忙忘了。”她转而对我笑笑，“嫂子，你别往心里去，不是我非要这钱，是我刚买了车，手头紧。”
说完，公婆围住她，问买了辆什么车，多少钱。我怨愤地看了陈宇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婆家。
晚上，陈宇带女儿回来时沉着脸，一进门他就怪我不该忘给学费。还说陈辉和何雯能赚钱，公婆本就偏心他们，这下好了，更看不起我们了。
我咬唇死盯着他，大声喊道：“我真的给钱了，是何雯忘了！那天，办公室的王姐让我在淘宝上帮她买了个柜子，给了我一千块，我就拿了800给何雯，我根本没想到她会不承认！”
陈宇愣愣地看着我：“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我冷笑一声：“你们一家子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连你都不信我，何况他们？”
陈宇说，让王姐帮忙做个证。我苦涩地摇头，在婆家气昏了头，回家冷静下来之后，我也想过让王姐帮忙证明。转念一想，这种事说出去不丢人吗？
到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会知道，我在婆家不受待见，因为几百块被全家人挤兑。
弟媳是老师，能言善道。我个性温吞，不会说话，不会来事，公婆自然信她不信我。
这件事一出，我决定给女儿退课。我们交的学费和其他学生一样，弟媳没给便宜一分，却好像我们占她多少便宜一样。按月交学费，也只是刚开业时，为了招揽学生给的优惠政策，并不是单独给我们方便。
英语班到处都有，我不过图她这是私教，比连锁大机构便宜，二来离家近，都是亲戚，还能照顾点。
没想到，照顾没得到，反而被冤枉羞辱，一年将近一万的学费，我还不如去加点钱去大机构，省得受这窝囊气。
转天早晨，我跟陈宇商量退课的事，他立刻表示反对：“换大机构，一年学费少说多花五六千，将近你两个月工资，是小数目吗？”
“一分价钱一分货，大机构有外教课，课程丰富系统，再说……”我沉了脸色，“发生这样的事，我不会再带莹莹去何雯那上课了。”
陈宇低声说：“你太敏感了，这事过去了，都是一家人，没人会放在心上。”
我声音苦涩：“若真是把我当一家人，能这样冤枉我？自尊被踩在脚下，被全家人嘲讽，我怎能没皮没脸，无动于衷？“
陈宇见我坚持，不再阻拦。大概，他也觉得这件事太委屈我了吧。但他跟我一样，性子温顺，委屈了也不会争辩。公婆到底是他的亲生爸妈，他也不能怎样。
上次上课，女儿把保温壶忘在了弟媳那，我过去取。刚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好像是家长要退课，弟媳不许。
我转身要走，家长忙拉住我：“她就是证人，那天我报课她也在。你明明白白跟我说，开课1个月内，可以退课，只扣除上过的课时费就行，怎么现在不认了？”
说完，她问我，何雯当初是不是这么说的。我有点发蒙，下意识地点了头。
弟媳瞪了我一眼，扭身去算应该退多少钱。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那个家长：“上月我交钱时，你也在，还记得吗？”
家长连忙点头：“记得，你交的是现金，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我望着弟媳，看着她神色复杂的面容，只觉得沉冤得雪。弟媳没提退我钱的事，我也没说什么，拿了女儿的水壶，告诉她莹莹以后不来上课了，就匆匆走了。
第二天是周末，陈宇让我带着女儿跟他去婆家吃饭。我赌气半个月没去公婆那，陈宇说公婆很想女儿。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何况真相大白了，公婆也不能说什么了。没想到到了公婆家，他们脸色依旧不好。
弟媳从包里掏出800块递给我，阴阳怪气地说：“都是一家子，因为800块钱闹腾，真没意思。我好心照顾了莹莹这么久，没想到自家嫂子却帮外人说话。嫂子，这钱我当着公婆给你了，省得以后再闹出什么事来，说我没退你钱。”
公婆在一边帮腔，说弟媳肯定是太忙忘记了，她一个月赚小两万，哪能贪这点钱？又说我无论如何，也不该帮着外人说话，这下弟媳损失了不少钱。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一家子批判。他们之前冤枉我的事，倒绝口不提。弟媳和公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
我咬着牙根，晃了晃手中的钱：“何雯，如果你真觉得亲人之间因为这点钱闹腾没意思，当初跟我私下说就是，何必闹得人尽皆知？不承认收钱的是你，不是我。你没必要拉着爸妈作证，我不会像你一样随便冤枉人。
莹莹在你那学习，一分钱学费都没少给，要说照顾，是我照顾了你的生意。做生意要讲诚信，你答应家长的事要做到，我只是说了事实，有什么错？”
满腹委屈一吐而快，我心里却无比畅快，不顾他们惊愕的眼神，我拉着女儿转身而去。
经此一役，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公婆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真相。不管这件事是谁做错了，他们都会站在弟媳那边。
因为弟媳学历高赚钱多，而我只是一个月工资三千的小会计。想被人尊重，想被人高看一眼，能靠的只有自己。
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若是自己都不努力，那就别怨别人看不起。几年前，闺蜜卖保险很赚钱，我也想过跟她一起做。后来我怀孕生子，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家庭和孩子那，只想着安稳，再没动过换工作的念头。
这次，我不顾陈宇反对，辞去工作，应聘去了保险公司。陈宇说我被洗脑了，还说卖保险被人看不起。
我反问他：“卖保险有什么丢人的？当会计说出去好听，可赚不来钱，连亲人都看不起。卖保险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底气！”
陈宇之后无论说什么，我都不听不理。闺蜜现在有自己的团队，年薪三四十万。她换了学区房，开着几十万的车，每年都去国外度假。
我想像她一样，靠着自己的双手，创造富足幸福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让别人因为我没钱，就肆意看轻我、污蔑我。
卖车险底薪很低，每月只有1800，午饭还要自己解决。电话车险要不停地打电话，嗓子疼、哑这都不算什么。一次次被挂断电话是家常便饭，挨骂也是常有的事。我不善言谈，前两个月，一单没开。
再去公婆家吃饭时，弟媳故意当着全家的面问我开了几单。公婆得知我一单都没卖出去，数落我没本事就别瞎折腾，这倒好，越折腾赚得越少。没能力，还想赚大钱，真是做梦。
陈宇说我才刚开始卖车险，一切都不熟悉，慢慢会好起来的。可他这话，被淹没在嘲讽的话语间，没人听没人信。
我低着头，攥紧筷子，咬紧牙根。我在心中发誓，他们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要干出点名堂来，让他们看看。
回家后，陈宇劝了我很久。他说：“虽然帮你说了话，但我不看好你这份工作，你还是辞职，回去当会计吧。”
我当即拒绝，坚定地看着他：“再给我3个月时间，如果我还做不到，我就换工作。”
陈宇无奈叹气，算是答应了。
从这天起，我把接送女儿的任务交给陈宇。我每天7点到公司，晚上9点后才下班，一个月只休2天。我备好喉宝和胖大海，一通一通电话给顾客打。就算被挂断电话、被骂，也不气馁。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个月，我成交4单，第四个月翻倍，第五个月、第六个月，我都是小组前三，工资涨到六七千，并持续上涨。
两年后，我升为组长，带领自己的团队，月薪上万。公婆再不说什么，对我和弟媳一视同仁起来。
倒是弟媳，对着我挖苦：“虽然都是赚钱，当老师可比卖保险体面多了。”
我淡然一笑：“我求人买车险，你求人报课，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
弟媳不满我这么说，但这次，公婆都说我说得有道理。大概，在他们心里，只要能赚钱就是好儿媳，至于做什么样的工作，根本就不重要。
后来，因为疫情，弟媳的学习班关门半年，复课后生源惨淡。而我卖车险没受什么影响。毕竟无论如何，车险还是要上的。
交房租时，弟媳手中拮据，找公婆借钱。公婆说没钱，还责怪她乱花钱，一点积蓄都没有。她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找到我。
我同意借钱，但我要求以借款入股，每月分利润。弟妹教得不错，课程性价比高。我相信，只要好好经营，学习班会持续盈利。
弟媳当即反对，后来她找了很多人借钱，没一个人借。她怕学习班关门，家长们会找她退钱，只得答应我的条件。我跟弟媳签订了合同，这些钱，算是我的投资，我不仅帮了她，还多了一个赚钱的门路。
08
我靠着自己的努力，买了车，给女儿买了钢琴，报了钢琴课。之前，女儿很想学钢琴，我却因为经济拮据，没能满足她。
现在，我是公婆最偏心的那个人。每次去公婆家吃饭，他们都会准备好多我爱吃的菜肴，言语间站在我这边。但我始终保持平常心，不会因此骄傲或是欺负弟媳。
经历了这一切，我终于明白，公婆的态度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重要的是，我靠着自己的努力，给家人带来了更好的生活。重要的是，我牟足劲头，发现了人生另外一种可能。
或许吧，我该感谢和弟媳间的那场风波，否则我一辈子都会窝在小会计的职位上，安稳度日。
人不该给自己设限，女人也不该为了家庭和孩子，放下事业和一颗上进的心。
之前，我拼搏努力，是为了给曾经低估羞辱我的人看看，他们错了。现在，我才明白，之所以努力，是为了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为了让自己知道，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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