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天津战役打响,东北野战军第一纵队司令员李天佑站在天津城西的指挥所里,炮弹落点距他只有十步远。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对参谋说了一句:“回敬他们几百发炮弹,谢谢他们的照顾。”
这句话,几乎可以概括四大野战军所有“一纵”的气质。在别人觉得该撤的时候往前顶,在别人觉得打不动的时候继续打。
一野一纵:西北第一只虎,用刺刀“扎口袋”
一野一纵的底子是贺龙红二军团传下来的358旅,一野内部称它“西北第一只虎”,人数第一、装备第一、战斗力第一。彭德怀手里兵少,一纵几乎每仗都当主力用。真正让这支部队打出名堂的,是1948年2月的宜瓦战役。
彭德怀用围城打援的战术围住宜川,等刘戡的整编二十九军来援。一纵的任务是在瓦子街“扎口袋”,把敌人退路封死。战斗打到最胶着时,一纵司令员贺炳炎发现敌人正向瓦子街以南的高地集结,有突围的迹象。他拿起电话打给358旅旅长黄新廷,只说了一句话:“这个缺口必须补上,你马上派一个团,不惜一切代价抢占目标。”
贺炳炎
714团冲上去了。团长任世鸿带着特务连直接扑向敌军指挥所盘踞的山寨,身先士卒,倒在阵地上。团参谋长武治安也牺牲了。三个营的营长、教导员、副营长、副教导员一共11人,伤亡7个。有一个连队打到最后只剩13个人,仍然钉在阵地上没有后退一步。
彭德怀在当天的电文里写了一句:“每攻一山峰,须反复数次,用刺刀才能取得。”这不是修辞,是实况记录。
二野一纵:从平型关打到成都,追击不停脚
二野一纵的骨血可以追溯到八路军115师685团:平型关伏击战中负责“找蛇头”的那支部队。1937年9月,杨得志率685团埋伏在十里长沟东南山上,战斗最激烈时他给指挥员下了死命令:“附近的制高点一个也不能让鬼子占领。”这一仗,685团歼敌500余人。六八六团副团长杨勇在肉搏中负伤,仍继续指挥。
到了解放战争,杨勇执掌的二野一纵成了刘邓手里的机动拳头。
1949年12月成都战役,二野一纵(时已改称第16军)从纳溪地区向西急进,强渡岷江,一路追到峨眉县金口河,俘虏了川湘鄂边绥靖公署主任宋希濂。
第二野战军
从山西打到四川,这支“冀鲁豫老部队”的特点就是跑不死、追不停。
三野一纵:一边挡“百万大军”,一边取“上将首级”
三野一纵的司令员叶飞,是三野公认的“第一悍将”。这支部队有一个流传甚广的评价:“跑得、饿得、打得”。意思是三天不吃饭照样跑一百里,到了地方立刻投入战斗。
莱芜战役把这六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1947年2月,一纵在友邻部队还没赶到的情况下,独自钳制了李仙洲集团五万余人。李仙洲插翅难逃,粟裕战后评价一纵立了“第一功”。
叶飞
孟良崮战役更狠。
叶飞的一纵同时干两件事:一面死死顶住国民党整编二十五师的增援,一面参与围歼整编七十四师。战役关键时刻,一纵主力被抽去攻孟良崮,只留下一个师在宽大正面上阻击敌援军。一边堵着门,一边抡着刀,这活儿换别的部队来干,大概率两头都崩。一纵干成了。
四野一纵:从四平打到“万岁军”
四野一纵的首任军长是李天佑,林总选他的理由只有六个字:“冲得狠,还稳得住”。这支部队的名气后来大到不需要解释:38军,“万岁军”。
李天佑
但“万岁军”的名头不是白给的。四战四平,一纵打了三次。前两次都没拿下,李天佑主动检讨,总结教训。第三次打四平,他改变战术,多点突破,一纵从西北和正北主攻,兄弟部队从三个方向助攻,23个小时解决战斗。天津战役,一纵和兄弟部队从城西和平门突破,打到金汤桥会师,活捉了陈长捷。
1950年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38军在松骨峰堵住了美军南逃的退路,为战役胜利起到关键作用。彭德怀亲自起草电报,在末尾加了一句:“三十八军万岁!”这句话从此焊在了这支部队的名字上。
番号是结果,不是原因
四个野战军,四个一纵,四把刀。
一野一纵在最穷的西北啃最硬的骨头,用刺刀一寸一寸地扎;二野一纵从山西的沟壑打到四川的平原,靠的是两条腿和一股不服输的劲;三野一纵在华东的棋盘上同时下两盘棋,胆大心细;四野一纵从松花江打到中缅边境,什么硬仗都接得住。
有意思的是,四个一纵后来的番号也暗暗呼应了它们的位置:一野一纵成了第1军,二野一纵成了第16军,三野一纵成了第20军,四野一纵成了第38军。数字有大小,战功没有大小。
但有一点是共通的:这些部队之所以成为王牌,不是因为它们被编成了一纵,而是因为它们在一纵的位置上,每一次都被派去干最险、最难、最要命的活儿,然后干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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