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两只。
那些灰黑的影子从积水里窜出来,顺着货箱往上爬。
“走开……”她声音发抖,胡乱挥着手去赶。
可这一动,反倒把那些东西彻底惊着了。
它们不退反进,疯了一样往她身上扑。
其中一只甚至直接咬住了她的裤脚。
沈晚吟失声尖叫,拼命踢蹬挣扎,整个人一下从货箱上摔进水里。
冰凉的海水猛地灌进口鼻。
四周全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她想撑着爬回去,可手脚早就软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恍惚之间,她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她的手指。
是老鼠。
还是错觉。
她已经分不清了。
黑暗彻底压下来前,沈晚吟脑海里掠过最后一个念头——
如果早知道会走到今天。
那年十六岁,她绝不会在陆家花园里,答应那个少年的告白。
沈晚吟再睁眼,视线里只剩一片模糊的惨白。
耳边很快落下一道低沉男声。
“醒了?”
她费劲地转过脸,见沈定山守在病床旁,面色沉得厉害,像风雨欲来。
“爹……”
“别喊我!”沈定山猛地起身,胸口起伏了一下,又把怒火压了回去,重新重重坐下,“我沈定山的女儿,竟被人锁进轮船底层,跟耗子熬了一整夜?沈晚吟,你真是出息了!”
他骂得狠,手都在发颤,眼眶却红得明显。
“早知你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当初你为了那个男人跟家里顶撞,还拿自己的嫁妆去堵陆家的窟窿,差点为了他和家里撕破脸,我就该先把你腿打断!”
沈晚吟往被子里缩了缩。
“您骂得没错,是我犯蠢。”
看她这副样子,沈定山长长吐了口气,怒意虽然没散,语气却缓了几分。
“这笔账,爹替你算。那个女人活不过三天,陆昭弦也得跪到你面前认错。”
沈晚吟却轻轻摇头。
“不用了,爹。您以前说过,牌桌上没人能一直赢。陆昭弦这局情债,我认输就是了。既然输了,我就离场,不陪他玩了。”
沈定山盯着她看了很久。
直到确认她不是一时赌气,才没再继续逼她。
她伤口起了炎症,高烧反反复复,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
可这几天里,沪上的传闻却越传越凶。
陆昭弦追着苏若不放,闹得满城皆知。各家小报像闻着腥味一样,头版全是他们。
【陆家继承人高调认爱:苏若才是此生挚爱】
【天价钻戒送红颜,陆先生直言与沈小姐的婚姻不过是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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