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我空了的发间,欲言又止。
长公主得了喜爱之物,欢欢喜喜离了府。
等人散了,裴怀瑾才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样暖,带着常年握枪的茧。
五年前,他在沈家院子里牵起我表达心意时,也是这双手。
“鸢儿。”
他低声叫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信我。”
我看着他。
“信你什么?”
“等我打完这一仗,我接你回京,娶你入府,这婚约,作数。”
他说得很认真。
我没有抽回手,只问了一句:
“你今日,可曾同陛下争过?”
他的手指僵了一瞬,别开眼不看我。
“陛下金口玉言,长公主以死相逼,我若争只会连累沈家。”
“所以你一口便应了。”
他攥紧我的手。
“我应了,可我心里的妻只有你。”
我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他说得那样恳切。
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见一句“别去”。
祖母送他出门时,还在夸他:
“裴将军重情重义。”
爹也跟上去送:
“驸马爷慢走。”
我站在檐下,我望着他腰上那枚栀子荷包。
它还系在那儿,可那支簪子,已经易了主。
夜风里,娘还在哭。
爹在低声数着朝中的关系。
祖母在盘算和亲的嫁妆要怎么备才不寒酸。
他们都在为我的“活路”奔波。
没有人留意到,我一直看着那口棺木。
2
领旨的第二日,正堂摆了一桌好菜。
我爹破天荒地从柜里取出一坛陈酒,亲自给祖母斟上。
“娘,您尝尝。这是鸢儿替公主和亲,礼部送来的谢仪。”
祖母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酒。”
我站在一旁,没有坐下。
爹又给祖母满上一杯。
“边关那边礼部说了,额外照拂沈家三年。”
“你弟弟的职,也能再升一升。”
“整个沈家的盐引生意,还能多分几成。”
祖母笑得合不拢嘴。
“这丫头,倒是给家里争了口气。”
他们算着我去和亲之后,沈家能得多少好处。
越说越高兴。
仿佛我不是要去离家千里的塞外,而是去领一份天大的赏赐。
爹见我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放下酒杯,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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