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江苏南通石港，乐观村。
天刚擦黑，村口放牛的孩子连滚带爬跑回来，嗓子都喊劈了：“新四军来了！抓到鬼子俘虏了！”
村里炸了锅。
男的扔下锄头，女的放下针线，连灶上烧着水的都没顾上灭，全往村口涌。这年头，能看到小鬼子被绑着押进来，比过年都痛快。鬼子“清乡”搞了大半年，烧房子、抓人、抢粮食，老百姓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今天这口气，总算有人替他们出了。
村口大路上，一支队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几个“新四军”战士，穿着灰军装，腰里别着枪，步子稳当，脸上带着打了胜仗的那种神气。后面押着五六个“鬼子”，绳子捆着手，脑袋耷拉着，军装破破烂烂，脸上还抹着泥。有一个“鬼子”腿好像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走，旁边的“战士”还伸手扶了他一把。
这画面，看着太解气了。
村民们围上去，有人朝“俘虏”吐唾沫，有人捡起土坷垃往他们身上砸。几个老大娘心疼自家的队伍，赶紧端出热水、捧出干粮，一个劲儿往“战士们”手里塞。带队的那个“干部”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地话，连连摆手，说：“老乡们别客气，我们执行任务路过，不打扰大家。”
话说得客气，事儿办得也周全。
那个“干部”跟村长说，这几个鬼子是在附近抓到的侦察兵，部队临时要转移，带着俘虏不方便，想借村里几间空房关一晚上，天一亮就送到上级那边去。
村长一听，觉得在理。
可他正要点头的时候，人群边上有个女人拉了他一把。
一、人群里那个没笑的女人
拉村长的人叫娟子，三十来岁，抱着个两三岁的儿子，站在人群最外围。别人都在往前挤，她反而往后缩了缩。
娟子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她就是村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平时话不多，干活利索，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她都去帮忙。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她眼睛好使，记性也好。
村里的鸡丢了，谁家什么时候借了谁家的锄头没还，哪块地界埋着界石，她脑子里跟装了个账本似的，清清楚楚。
可今天，她的眼睛落在了别人没注意的地方。
刚才那个“干部”弯腰搬凳子的时候，裤脚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脚上的鞋。娟子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她又悄悄扫了一圈其他几个“新四军战士”的脚，越看越不对劲。
她没吭声。她拽了一下村长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村长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二、那双鞋到底有什么问题
娟子看到的，是一双“分趾鞋”。
什么叫分趾鞋？就是鞋头从中间分开，大脚趾和其他四个脚趾各走各的路，穿上去以后脚从正面看像两个叉子。这种鞋在日本有个专门的叫法，叫“地下足袋”，鞋底是橡胶的，鞋面是布或者皮的，侧面还有小铁扣收口。
日本人为啥穿这种鞋？说起来跟他们的生活习惯有关。
日本是个岛国，气候潮湿，水田多，老百姓自古以来就穿木屐。木屐穿久了，大脚趾和其他四个脚趾之间会自然分得比较开。后来日本军队做军鞋的时候，就顺着这个生理特点，把鞋头做成分趾的。好处是什么？穿这种鞋在泥地里走，抓地力比普通鞋强得多，不容易打滑，特别适合山地和水网稻田地带行军作战。
所以在抗战战场上，分趾鞋几乎成了日本兵的标志性装备。中国军队不穿这种鞋，老百姓更不穿。新四军穿的鞋是什么？布鞋、草鞋，好一点的有一双胶底鞋，鞋头圆圆的，哪来的分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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