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如何长高？又如何在高处活起来？
从巴别塔的传说起，人类就开始了向天际攀登的历程，北外滩，这片百年来始终占据上海制高点的4平方公里土地，正在给出通往未来的答案。从1935年上海大厦76.7米的“浦江最佳观览处”，到2014年白玉兰广场320米的“浦西第一高”，再到2030年即将竣工的480米浦西新地标——每一次“长高”，都不只是数字的刷新，而是城市形态的代际跃迁。
上海北外滩风光。图片来源于视觉中国
围绕黄浦江边跨越百年的“向天空出发”，澎湃新闻携手虹口区宣传部，推出虹口北外滩“都市新标杆”品牌形象共育计划“DOUBLE CLIMB 拔节生长双攀登”专题报道。本篇聚焦建筑规划维度，挖掘北外滩“百年攀登”背后的“百年引领”密码。
百年攀登：从“浦江最佳观览处”到浦西之巅
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建筑是城市最直观的“面孔”。
上海的面孔，就屹立在黄浦江与苏州河的交汇处。小说《子夜》开篇写到的外白渡桥，见证了上海高层建筑几乎与世界同频的发展历程。
1889年，电梯在美国投入使用，上海几乎第一时间接住了这项世界性技术。1902年，随着电梯在华俄道胜银行大楼投入使用，黄浦江边次第生长的摩天大楼，撑起了第一条城市天际线。亚洲建筑师协会主席伍江形容，这条蜿蜒的轮廓“如同一曲优美的交响曲”，气象万千、跌宕起伏，而它最澎湃的高音，正落在外白渡桥北堍的上海大厦（百老汇大厦）。
上海大厦夜景。图片来源于视觉中国
1934年，这座外滩第一、上海第二的高楼落成。从第11层起逐层收进的阶梯状造型，不仅是力学上的成熟考量，也使其收束为独特的“山”字形轮廓，与苏州河、外白渡桥一道，构成上海最经典的城市剪影。大楼18楼露台被誉为“浦江最佳观景平台”，近百年来，赫鲁晓夫、蓬皮杜等世界各国政要都曾登临这座如屏风般展开的城市“面孔”。
高密度的上海，其城市化进程注定是一条不断向天际线攀登的“向上”之路。世纪之交，“陆家嘴三件套”从420米攀升至632米，镌刻着浦东开发千帆竞逐的蓬勃力量；而今，一场跨越百年的高度接力正在北外滩展开，新的浦西之巅正破土而出——91街坊项目规划高度480米、地上99层，预计2030年落成。届时，它将与周边249米垂直功能复合地标等超高层建筑群一道，共同勾勒浦西新的天际线。
北外滩91街坊项目，未来的浦西第一高楼。图片来源于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新闻宣传中心
虹口区北外滩开发办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目前，这座新地标地上高度已超过240米，正以“全球最高零碳就绪绿色建筑”与“世界业态最全的最高全电超高层”的姿态，刷新超高层建筑的绿色标杆。项目在国内民用建筑中首次大规模运用Q550高强钢与C80高强高性能混凝土，作为首个获BESTi智慧建筑“卓越级”认证的新建超高层，将上海的城市“面孔”推向一个绿色与数智交融的新高度。
全球镜鉴：1.0版天际线的光荣与困境
电梯和钢结构的发展拉开了向天空进军的序幕。城市得以挣脱摊大饼式的平面扩张，却也面临摩天大楼扎堆带来的“城市病”——交通拥堵、夜晚空城、电梯排队、停车困难。
萌芽于19世纪末、在20世纪20至30年代迎来建设高峰的曼哈顿金融区，是全球天际线1.0版的典型样本。1935年，初次造访美国的柯布西耶批判曼哈顿摩天楼体量偏小、密密麻麻挤作一团，提出应当建少数体量更大的高层塔楼，并在塔楼之间留出大片开阔绿化。
“在曼哈顿的一些办公区，白天挤满了人；到了晚上，这里就成了一片毫无生气的荒漠。”简·雅各布斯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则批判曼哈顿“单一的办公用途”，并提出至少需要两种主要功能混合，才能在不同时段都有足够人流激活公共空间。
“向天借地”，是缓解城市建设用地紧缺的必由之路，一代代人为此不断探索。1961年，区划法引入“奖励性区划”：开发商只要为公众提供广场等开放空间，就能换取额外建筑面积；到了1990年代，下城又推行“适应再利用”策略，把闲置办公楼改造成住宅，逐步向混合用途社区转型。百年间，曼哈顿的建筑规划不断调整，但这些调整更多是局部修补。要从“高楼林立的城市”真正进化为“立体城市”，仍需要一场更为深刻的变革。
这场变革的发生地，在上海的“渡口”北外滩。
自1845年英商在此建造第一批驳船码头，到20世纪初，北外滩已发展为近代中国最大的航运中心之一。爱因斯坦、罗素、泰戈尔等西方文明的泰斗都是从这里登岸步入中国土地，鲁迅、郭沫若及留法勤工俭学青年也都从这里起航踏上海外求学之路。而今，这片百年来引领风尚、文明交汇的土地再次跃上潮头，向着天空扬帆起航。
上海港国际客运中心码头。图片来源于视觉中国
天际线的进化：北外滩2.0版天际线的三重法则
城市是复杂的系统。因此，真正的“长高”，不仅在于单体建筑结构的拔节生长，更在于交通、功能与人本的全局进化。如果说电梯的发明解决了高层建筑的垂直交通问题，让向天空发展成为可能，并直接催生了1.0版天际线，那么即将在北外滩升起的2.0版天际线，所要回答的则是：如何在垂直方向实现功能混合，以及如何破解土地集约发展带来的地面交通拥堵、步行空间与大面积绿地缺失等难题。
建筑这张“面孔”，折射的是城市经济与科技所能达到的高度。1934年，76.7米高的上海大厦所使用的电梯，与1889年纽约德玛利斯大厦的世界上最早电梯，均产自美国奥的斯公司；其全部钢架工程则由英国道门钢厂承造。到2030年，当480米地标领衔的北外滩超高层建筑群勾勒出崭新的城市天际线，百年前的追随者将一跃成为引领者——以功能混合、交通立体、文化扎根，北外滩重新定义城市核心区的组织方式，将2.0版天际线凝练在三重法则之中。
法则一：垂直复合——把一座城"打包"进一栋楼
8月4日，北外滩68街坊地块成功出让，规划打造249米超高层垂直功能复合地标塔楼。相关部门负责人告诉记者，这是上海首次将办公、商业、住宅"打包"进一栋超高层建筑。
创新采用"产业总部+商办服务+配套住宅"的垂直功能复合模式，项目深度对标东京麻布台、迪拜哈利法塔、纽约哈德逊广场35号等全球一线垂直综合体标杆，但并非简单复制——它在中国核心城区实现了创新，打造“上下楼即上下游”的产业生态。
通过垂直复合业态实现人群错峰集聚，构建24小时不间断活跃的片区氛围，以深度职住融合打破商务区"潮汐式冷清"的痛点。雅各布斯倡导的"功能混合"，在这里有了超高层维度上的实践样本。
北外滩控制性详细规划图。图片来源于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新闻宣传中心
同期获批的67街坊，则以另一种方式诠释"复合"——雷士德工学院旧址修缮后成为上海创新创意设计研究院，在其旁新建研发载体与4.7万平方米住宅，将历史建筑、科技研发、人才居住、轨道交通与开放街区组织在同一空间单元。研发与住宅的混合导入，在有限的中心城区土地上，同时回答了"产业在哪里生长"和"人才在哪里生活"两个问题。
法则二：立体分层——让地面重新属于人
1.0版天际线的问题，归根结底是建筑与交通未能同步生长。当摩天楼如植物般向天空拔节，交通却仍在地面这一层平面里打转，人车争道、潮汐拥堵、街道失去生活感，便成了那些“摩天大楼秀场”挥之不去的代价。北外滩2.0版天际线的突破，是把交通也“立体化”——核心区规划22公顷无车区，打造地下公共空间、中央绿轴、二层连廊“三大系统”，构建地上、地面、地下全方位互联互通的立体慢行网络。
地上构建全天候开放的空中步行连廊，打造全长4.5公里的二层连廊体系，在商务楼宇和连廊衔接处，布局活力开放的公共功能和活动场所，提供遮阳、休憩、公共艺术等设施，满足多样化的活动需求。地面为慢行优先区和无车区，面积约6公顷的中央绿轴，纵贯核心区直达滨江，这个上海唯一带中央公园的核心商务区，实现了柯布西耶主张的“大面积绿地”，将更多静谧优美的街道空间还给行人。地下四层总面积约60万方，一层，为商业、文体功能；地下二层和三层，为车行通道，兼具停车功能，其中地下二层与轨交连通；地下四层，为停车功能。
北外滩核心区地下公共空间工程的规划效果图。图片来源于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新闻宣传中心
据了解，中央绿轴和二层连廊正在推进深化设计。目前，二层连廊已建成实体样板段，实现北外滩来福士、友邦金融中心、金茂广场三大载体有机串联，作为通勤交通的必要补充，并为行人穿行无车区提供独特的空中视角。
法则三：文化土壤——长高的秘籍，在于向下扎根
北外滩的“攀登”，并非在白纸上起高楼。它的天际线，始终锚定在历史文脉之上。片区规划因循 “一心两片、新旧融合” 的总体格局——“一心”是北外滩核心商务区，“两片”则是西侧的虹口港历史片区与东侧的提篮桥历史风貌区。
虹口港历史片区，百年前樯橹云集、码头林立，伴随扬子江码头历史建筑群焕新为“世界会客厅”等一系列更新行动，这片会通中西的港湾重新成为上海链接全球的重要窗口。提篮桥历史风貌区，是上海中心城区最小、也是最后一块历史风貌区，二战期间约2万名犹太难民聚居于此，舟山路一带曾被称为“小维也纳”，集中呈现上海五方杂处、五教俱全的城市格局。
“一心两片”的骨架中，见证百年风云的历史文化遗产并未被束之高阁，而是通过适应性再生，让天际线在历史的肩膀上，拥有了更坚实的起点：近代上海工科教育的丰碑——雷士德工学院修缮后成为上海创新创意设计研究院，大师工作室、产业联合实验室、跨学科创新加速器陆续进驻，百年前的工科教育场所转化为面向未来的设计创新平台；德邻公寓更新后以"商办+文创+社区"的复合业态重新开放，吸引十余家设计类企业入驻，成为开放共享的城市文化新聚场。
上海创新创意设计研究院（原雷士德工学院）。图片来源于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新闻宣传中心
这些历史建筑融入日常生活的样本，背后的逻辑是一个区域如何在历史文化的土壤中拔节生长，持续补全城市功能。从近期动态看，中西医结合医院改扩建项目已竣工；同济大学附属澄衷中学新校区已建成，长青学校、上中国际等教育配套加快推进；中粮北外滩壹号高层实现预售，世界会客厅二期、伊泰华东地区总部大楼、保利虹口余杭路等项目加快建设。这些看似分散的项目，并非简单的建设清单，而是北外滩向下扎根的根系——医疗、教育、居住、商办、产业载体次第生长，历史文脉与当代生活彼此供养，城市功能与天际线同步拔节。北外滩的“高”，从来不是孤立的“高”，而是根系深扎之后的自然生长。当2030年480米浦西新地标落成，与破土而出的249米垂直功能复合地标超高层建筑群共同勾勒浦西新天际线，北外滩将不仅刷新上海的城市“面孔”，更将完成一次从“高楼林立”到“立体城市”的代际跃迁。垂直复合，让产业与生活不再分离；立体分层，让地面重新属于人；文化扎根，让历史成为未来的地基。这三重法则，回答的是城市如何向“上”，更是城市如何向“新”、向“人”、向“未来”。它是城市核心区立体发展的先导片，也是中国城市向天空要空间、向大地探底蕴、向人群求活力的新样本。
虹口北外滩值得懂得城市精神的远见者，投资未来、价值回归，共同参与、共同成就。与北外滩一起拔节生长，与上海一起向“上”而行。
北外滩91街坊项目效果图。图片来源于上实新地标公司
澎湃新闻记者 鲁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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