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审讯的手段，说出来都让人做噩梦。按他自己的说法，从来没有撬不开的嘴。

但有一个案子，他到死都没想明白。那就是吴石案。

全招了。一字不落，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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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吴石为什么偏偏在陈宝仓被捕之后才招？

陈宝仓是谁

陈宝仓也是中共潜伏人员，身份是国民党联勤总部第四兵站总监，少将军衔。他跟吴石是单线联系，互相知道对方存在，但具体情报不交叉。

1950年3月，陈宝仓先被抓了。

但陈宝仓被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吴石耳朵里。

他抓过不少人，有硬扛的，扛到最后还是招了。也有软骨头，上来就跪的。但他总结出一条规律：扛得越久的人，招的时候越痛苦。因为他们在扛的过程中，心理防线是一点一点被摧毁的。

但他写这些东西的时候，自己信吗？

真正的原因

吴石不是怕死。他要怕死，就不会在国民党国防部里潜伏那么多年。那可是参谋次长，每天跟蒋介石开会的人。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大，他自己最清楚。

他招，是因为他知道：陈宝仓被捕之后，陈宝仓经手的那条线随时可能被挖出来。而他自己经手的线，比陈宝仓那条线重要十倍。

吴石负责的是什么？是整个台湾的防御部署图，是国民党军队的调动计划，是蒋介石身边的军事机密。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比他的命重要。

这是拿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他说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吴石明明可以跑，为什么不跑？明明可以扛几天，为什么不扛？明明可以少说一点，为什么全说？

他反复研究吴石的口供，想找出破绽。他想证明吴石是贪生怕死，是软骨头。但他越研究越发现，吴石的口供有一样东西他理解不了：吴石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好在保护某个人。

有些名字，吴石一个字都没提。那些人，后来有的安全撤离，有的继续潜伏了好几年。

他选择用自己的命，换整个情报网的命。他选择在陈宝仓被抓之后招，是因为他知道，陈宝仓的暴露意味着敌人已经摸到了门口。他必须抢在敌人破门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有些账，特务永远算不清

但他算不清吴石的账。因为吴石算的账，他从来没学会过。

吴石算的是：一个人死了，能换多少人活下来。

1950年6月10日，吴石在台北马场町被枪决。临刑前他写了两句诗：“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