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1日深夜，沙特首都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4号航站楼再次遭到打击并燃起大火。仅仅在前一天晚间，这座沙特最繁忙的航空枢纽就已经被胡塞武装导弹击中，现场浓烟滚滚，伤亡数字触目惊心。10日的袭击造成12人遇难、309人受伤，遇难者国籍分散，包含孟加拉国、巴勒斯坦、美国、埃及等多个国家公民，大量平民在民用机场内遇袭，这也是近年海湾阿拉伯国家遭遇的伤亡最惨重的单次袭击事件。时隔一天袭击再度到来，新一轮袭击的伤亡数据，在稿件截稿时还没有完整对外公布。
民用机场是典型的平民设施，选择在人流密集的航站楼发动远程打击，这件事迅速引来全球多方谴责。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发言人直接定性，这次袭击属于战争罪行，联军会做出强硬回应。联合国秘书长、欧盟也公开表态谴责袭击行为。值得关注的是，前不久才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的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三国，也重申对沙特主权与安全的支持。这份协议有着类似北约第五条的集体防卫规则，一旦一国遭到武装攻击，就视作对全部签约国的攻击，本月初在利雅得的紧急会议上，三方已经商定可以快速部署军事力量。
美国的表态，是沙特此刻非常看重的外部信号。特朗普公开称这次袭击不可接受，不排除美军加入打击胡塞武装的行动，并且会尽快和沙特王储沟通。这番表态，给沙特吃下一颗定心丸，但现实并不乐观。就在9月胡塞武装拿下红海沿岸摩卡港口的时候，沙特曾经两次请求美方援助，当时美国选择拒绝。不难看出，美国在中东的资源本身已经捉襟见肘，长期消耗之下，防空储备也出现缺口，沙特自己的导弹拦截装备数量同样持续减少，现在已经向法国、英国、巴基斯坦、埃及请求增派防空力量支援。
很多人印象里的胡塞武装，是装备简陋的“拖鞋军”，但如今这支武装的角色已经完全改变。伊朗相关战事爆发初期，胡塞武装还保持观望，现在已经成为德黑兰向美国中东盟友施压的重要力量。今年7月，胡塞全面入局，开辟出中东冲突的第二战线。胡塞方面称，他们前往伊朗参加葬礼的代表团返回萨那机场后，遭到沙特空袭，认定沙特重新封锁空域，随即宣布封锁红海、曼德海峡航道，重启针对沙特本土的导弹与无人机攻击。9月胡塞发起沿海攻势，拿下摩卡港口、丕林岛等关键点位，牢牢攥住曼德海峡这条全球贸易咽喉。曼德海峡承担全球大约12%的海运贸易量，也是沙特石油出口至关重要的替代通道，一旦这条航道持续动荡，航运成本、能源价格都会传导到全世界，普通消费者最终也要承担代价。
这场冲突不是凭空爆发，是也门多年内战叠加伊朗战事外溢之后，矛盾持续升级的结果。2014年胡塞拿下也门首都萨那，2015年沙特牵头组建联军介入也门内战，2022年双方达成停火，地区局势短暂降温。今年局势再度反转，双方你来我往，陷入“升级对抗升级”的恶性循环。最近一周，沙特利雅得机场、也门亚丁、萨那、荷台达多个机场接连遭到打击，胡塞武装声称，袭击沙特机场属于对等反击。
对沙特而言，物质层面的损毁不难修复，建筑物、机场设施，投入资金就能重建。但更难挽回的，是国家作为安全投资热土的声誉。沙特王储小萨勒曼一直在推进改革，努力向全球投资者塑造稳定、安全、开放的商业形象。连续的本土核心枢纽遇袭，直接冲击这套对外叙事。沙特国内主流媒体已经刊发评论，呼吁发起军事行动消灭胡塞武装，但摆在沙特面前的选项其实十分有限。全面开战，战争成本极其高昂；寻求政治谈判，又容易被外界解读为向胡塞妥协让步。
这次袭击早已跳出沙特和胡塞双边对抗的范畴，它牵动整个中东地缘格局，也牵动美国的中东战略取舍。兰德智库分析，胡塞武装非常懂得审时度势，会根据自身利益，灵活选择升级冲突或是暂时收手。未来局势走向，取决于几个核心变量：美、土、巴会不会真正投入军事力量介入，胡塞还能持续获得多少外部支持，各方能不能在曼德海峡、霍尔木兹海峡两大能源要道找到妥协空间。
现在的中东，每一次导弹发射，都不只是区域内的战火。一旦对抗继续扩大，原本有限的局部冲突，就有可能滑向更大范围、更难收场的全面对抗，能源、航运、全球物价链条，都会跟着承受震荡。局势还在快速演变，没有任何人能笃定预判最终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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