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11日深夜，沙特首都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4号航站楼再度遭到袭击，现场燃起大火。仅仅一天之前，这座沙特最繁忙的航空枢纽就遭到导弹打击，爆炸和浓烟席卷航站楼，这场袭击造成12人死亡，309人受伤，遇难和受伤人员来自多个国家，包括孟加拉国、巴勒斯坦、美国、埃及、约旦、叙利亚、苏丹等国公民。这也是伊朗战争爆发以来，海湾国家遭遇伤亡最惨重的单次袭击，在冷战之后，针对民用机场的远程导弹打击，如此惨烈的案例并不多见。短短两天之内，同一座机场连续遇袭，意味着冲突已经不再局限于也门边境，直接打进沙特的核心城市。
很多人印象里，胡塞武装还只是当年那个装备简陋的“拖鞋军”，但现在这支武装的作战能力和战略影响力早已今非昔比。也门内战从2014年胡塞拿下萨那开始，2015年沙特牵头组建联军介入，双方在2022年达成停火，局势一度缓和。但今年，随着伊朗战争持续发酵，地区冲突不断外溢，胡塞武装深度入局，整个区域的平衡被彻底打破。胡塞方面称，前往伊朗参加哈梅内伊葬礼的代表团返回萨那机场后遭遇沙特空袭，视作沙特重新封锁空域的敌对行动，随即宣布封锁红海曼德海峡，重启对沙特本土的导弹、无人机打击。进入9月，胡塞武装发起攻势，拿下摩卡港口、丕林岛等关键地点，牢牢攥住曼德海峡这条全球航运要道。
曼德海峡承担着全球大约12%的贸易量，霍尔木兹海峡通道受阻之后，这里已经成为沙特石油出口最重要的替代路线。一旦这条航道持续动荡，全球航运成本抬升，油价波动，最终全世界的消费者都要为此买单。《新闻周刊》的评价很直白，这场冲突爆发的时间点，对美国和全球经济来说，糟糕到了极点。沙特王储小萨勒曼一直在对外塑造稳定、安全、适合投资的国家形象，吸引全球资本落地，而连续的机场遇袭事件，重创了沙特作为地区安全避风港的声誉。硬件设施损毁可以修复，但外界对沙特本土安全的信心，重建起来要难得多。
袭击事件发生之后，国际社会迅速做出反应。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公开定性，这次袭击属于恐怖袭击，构成战争罪，会做出强硬回击。联合国秘书长、欧盟都公开谴责袭击民用设施的行为。此前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签署《麦加协议》，条约内有类似北约第五条的集体防卫条款，三国都表态，坚定维护沙特的主权与安全，本月初利雅得紧急会议上，三方还约定可以快速部署军事力量。美国方面，特朗普表态这次袭击不可接受，有可能参与沙特对胡塞的打击，会迅速和沙特王储沟通。这个表态给沙特带来短期信心，但现实层面，美国的中东力量早已捉襟见肘，此前胡塞夺取红海沿岸要点的时候，沙特两次请求美方援助，都遭到拒绝。
沙特现在手里的选择其实不多。想要全面出兵消灭胡塞武装，战争成本极高，很容易陷入长期消耗战；寻求谈判解决，又会被外界解读为向胡塞妥协，损害自身威信。沙特防空导弹库存持续消耗，已经向法国、英国、巴基斯坦、埃及请求增派防空力量支援。美联社、CNN等多家外媒都提到了这个困境，就算沙特下决心强力报复，也很难快速一劳永逸解决胡塞武装。兰德公司的分析指出，胡塞武装很懂得权衡自身利益，会精准选择升级冲突的时机，不是一味蛮干。
这场机场遇袭事件，从来都不是一次孤立的军事打击，是伊朗战争外溢叠加也门内战重启的交汇点。过去一周，沙特利雅得机场、也门亚丁、萨那、荷台达多个机场接连遭到攻击，胡塞武装称所有行动都是对等报复。冲突的边界正在不断模糊，原本局限在也门内部的对抗，一步步升级，牵扯到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美国多方力量，还牵动全球能源与航运体系。
接下来局势会走向何方，取决于几个关键变量：土耳其、巴基斯坦会不会兑现防务协议，真正投入军事力量；美国会不会改变此前的谨慎立场，直接参战；伊朗还能持续给到胡塞多大力度的支持；各方能不能在曼德海峡、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安全上找到协商空间。如果各方无法降温，冲突继续加码，中东就有可能滑向范围更广、更难止损的全面对抗，这场远在西亚的战火，影响会顺着海上航道传导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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