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三年,清廷重新确认清初八大功封铁帽子王。爵位一经确定,便可世袭罔替,看起来似乎没有高低之分。可若把战功、权势、战场表现和身后评价放在一起比较,努尔哈赤的三个孙子,差距并不小。
有意思的是,三人之中,爵位最高的是承泽亲王硕塞,名义上却未必压得住克勤郡王岳讬。真正把军功和政治影响都推到高处的,则是肃亲王豪格。
判断宗室人物,不能只看封号。清初的亲王,并不等于每个人都曾独当一面;郡王也不代表功劳不足。尤其铁帽子王制度是在乾隆时期定型的,既有军功因素,也有皇室谱系、政治平衡和后代承袭等考虑。
硕塞是皇太极第五子,出生较晚。清军入关时,他还很年轻,第一次出征是在顺治元年,也就是1644年。那一年,他跟随豫亲王多铎参加潼关之战,击败李自成余部,随后南下攻取南京,弘光帝朱由崧被俘。
这几场战事分量不轻,但需要分清主次。硕塞是重要宗室将领,却不是全军主帅。真正负责统筹进军、调度八旗兵马的,是多铎等人。硕塞有战功,却缺少一场完全由自己指挥、并因此改变局势的大战。
顺治三年,硕塞又参加征讨蒙古腾机思的战事;顺治五年,大同发生叛乱,他奉命参与围攻,并因此晋封亲王。可惜此后他长期留在京城处理政务,顺治十一年便去世,年仅二十七岁,军事生涯就此中断。
硕塞能够成为铁帽子王,除了自身功劳,还与皇太极一脉的宗室地位有关。乾隆清点清初功臣时,皇太极的儿子中,豪格的战绩最为突出,硕塞则是少数能够拿得出战绩的人。将他列入其中,也有维持皇太极一系体面的意味。
再看岳讬,情况完全不同。他是礼亲王代善的长子,也是努尔哈赤的长孙。由于生母早亡,岳讬年少时曾受到祖父努尔哈赤格外照拂,甚至一度被接到宫中抚养。这样的经历,使他很早便与皇太极建立了密切关系。
努尔哈赤去世后,继承问题并未明定。岳讬劝说父亲代善支持皇太极,这对皇太极取得汗位十分关键。此后,他又在八旗内部支持皇太极加强权力,反对阿敏擅自经营朝鲜,成为皇太极削弱四大贝勒、集中权力的重要帮手。
岳讬并非只会参与朝争。他征讨过朝鲜,进攻过明朝边地,也参加过围困锦州等战事。崇德元年,皇太极改国号为清,岳讬被列为首批亲王之一。那时亲王数量极少,能够获封,本身就说明他的军功和地位受到高度认可。
后来皇太极为削弱代善一系,对岳讬多有压制。岳讬一度被夺爵,直到重新领兵出征明朝,才再次受到重用。不幸的是,他在军中染病,于崇德四年,也就是1639年去世,年仅三十四岁。
皇太极闻讯后十分悲痛,追封他为克勤郡王。这个封号并非简单降格,反而带有皇帝对其一生功劳的盖棺定论。岳讬既有战场上的统兵经历,又有拥立皇太极、协助皇太极集权的政治功绩,综合分量远高于硕塞。
至于豪格,他是皇太极长子,也是努尔哈赤孙辈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武将。早在努尔哈赤晚年,豪格便随父出征蒙古。年纪尚轻时,他就已经获得贝勒爵位,并逐渐成为八旗核心人物。
皇太极继位后,豪格先后掌管镶白旗、镶黄旗,后来又统领正蓝旗。八旗旗主不仅是军事首领,也是清初政治结构中的重要支柱。一个宗室子弟能多次担任旗主,说明皇太极对他的能力和忠诚都相当看重。
豪格的战事经历,贯穿清军入关前后。他参加过征讨察哈尔部、进攻明朝边镇等行动。顺治元年清军入关后,他又奉命镇压各地抵抗。顺治三年,豪格率军进入四川,围剿张献忠部,经过多年作战,最终取得决定性胜利,张献忠也在此役中身亡。
豪格的处境却很复杂。皇太极死于1643年,没有留下明确继承安排,豪格与多尔衮都拥有争夺皇位的资格。礼亲王代善一度支持豪格,但豪格没有在关键时刻坚决争取,反而表示自己德才不足。
多尔衮抓住机会提出拥立福临。豪格失去皇位,也失去了主导朝局的可能。后来,他曾被削爵、幽禁,顺治五年,即1648年,在囚禁中去世,年仅三十九岁。关于他的死因,史书记载并不充分,但多尔衮集团的压制显而易见。
值得一提的是,豪格即使身处政治低谷,仍在四川战场上完成了重要战役。与硕塞相比,他有长期独立统军的经历;与岳讬相比,他又多了清军入关后的战绩。若只比较努尔哈赤孙辈三人,豪格排在第一,岳讬居中,硕塞列后,基本没有太大悬念。
顺治七年多尔衮去世后,豪格得到平反,肃亲王爵位恢复。一个曾经失势、甚至死于幽禁的宗室,最终仍被列入铁帽子王,正说明他的军功无法被政治恩怨彻底抹去。
所以,爵位高低只能作为参考。硕塞是亲王,却缺少主帅级别的战绩;岳讬只是郡王,却兼有军功、拥立之功和八旗政治影响;豪格则凭借长期征战,尤其是四川战事,成为三人中最有分量的一位。清初宗室的这场比较,恰好说明了一个道理:亲王二字很显赫,真正能经得起军功和史实检验的,未必正是爵位最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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