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刚刚学习了一段邓公于1957年4月5日在甘肃省兰州市干部会议上的讲话,他说:我们党作为执政党,必须时刻警惕干部队伍中出现的特权思想和特殊化倾向,坚决反对分配不公、待遇特殊的不良风气。过去我们能打胜仗,就是靠不脱离群众、与群众同甘共苦,这是我们的老章程。脱离了群众,任何英雄也办不成事情。反对特权、厉行廉政是巩固党的执政地位的重大政治任务,必须加强监督、扩大民主,让干部始终保持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永葆艰苦奋斗的政治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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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邓公这一段话讲得很好,即便在现在,也很有现实教育意义。在现实中,有一种论调颇有市场:某些人因为岗位重要、责任重大、贡献突出,就理应享有远超常人的待遇。当“待遇特殊”被包装成“理所应当”,当分配差距被解释为“激励需要”,实际上是在为特权思想披上合理化的外衣。这种外衣一旦被“理直气壮”地穿上,就会形成示范效应,人人都想挤进那个“特殊”的圈子,而不是想着如何把本职工作做得更好。

“世界上没有脱离群众的英雄”,这句话的分量在于,它重新定义了“英雄”的坐标。真正的英雄,不是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人,而是扎根于群众之中、与群众同甘共苦的人。历史上那些被人民真正记住的人,无一不是把个人命运与群众命运紧紧绑在一起的人。反之,那些一旦获得特殊待遇便与群众渐行渐远的人,即便曾经有过贡献,最终也往往沦为孤家寡人。一言以蔽之:脱离群众的“英雄”是伪英雄。

特权思想的本质,是把自己从“群众”中切割出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这种切割一旦完成,看待问题的视角就会发生根本性偏移:群众的需求变成了“负担”,群众的监督变成了“麻烦”,群众的批评变成了“冒犯”。我所批评的“化公为私”的利益集团,正是沿着这条逻辑滑下去的。他们先是认为自己“配得上特殊待遇”,然后是利用权力把特殊待遇制度化,最后是把公共利益彻底变成私人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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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特权思想,就自然会产生分配不公,而且是“理直气壮”的分配不公。当不公被坦然接受、被公开辩护、被当作“规律”来宣扬,它就不再是偶然的偏差,而是一种被合法化的价值观。这种价值观一旦形成,就会产生两个后果:一是既得利益者不再有羞耻感,二是旁观者不再有愤怒感。

特权思想有一套自我辩护的话术:从“我付出了更多”到“我承担了风险”,从“这是国际惯例”到“不这样留不住人才”。这些话术的共同点,是把“特殊”说得“正常”,把“不公”说得“合理”。而当这种话术被广泛接受,社会对公平的共识就会瓦解。

我认为:特权思想要不得,不能只靠道德劝诫。我反复强调“全民监督”的重要性,其现实指向正在于此。当权力运行不透明、分配过程不公开、监督渠道不畅通,“特殊待遇”就有了暗箱操作的空间。反之,如果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可查、每一个岗位的待遇都可比、每一项权力的行使都可问,“特殊化”的成本就会急剧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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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一层,需要从制度上明确一条底线:任何人的待遇,都不能脱离其所处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不能脱离绝大多数群众的实际生活状态。这不是“平均主义”,而是“合理差距”。差距的存在必须有正当理由、必须公开透明、必须接受质询。我所说的“全民监督”,本质上就是要让“特殊待遇”无处藏身。

“世界上没有脱离群众的英雄”,这句话既是对英雄的定义,也是对特权思想的宣战。真正的贡献不需要用特权来证明,真正的英雄不需要用特殊来标榜。当一个人开始觉得自己“理应”享有超出常人的待遇时,他就已经开始脱离群众了。分配不公不能理直气壮,待遇特殊不能心安理得,这不仅是一个道德判断,更是一个制度命题。唯有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把分配晒在阳光之下,才能让特权思想失去生存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