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又怎样,南京一名女子今年51岁,存款560多万,至今没结婚

我叫宋雅琴,南京人,今年五十一岁,在银行躺着五百六十多万的存款,还有两套房,一套自住,一套收租。到现在,没结过婚。这个数字是去年底整理资产的时候算出来的,我自己看着也愣了半天。五百六十万,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什么概念?我算过,就算从今天起不工作,按我现在的花法,足够我从五十一岁花到八十一岁,还能剩一笔给后事办得体面些。可是那天晚上,我坐在新街口的自家阳台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有钱又怎样呢。

这话不是矫情,是我这五十年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真心话。要讲明白,得从头讲。

我出生在下关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我爸是港务局的吊车司机,我妈在纺织厂,家里还有个弟弟。我从小成绩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全年级第一是常态,老师说我能考出去。一九九一年高考,我考进了上海的大学,读财务。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南京,绿皮火车过长江大桥的时候,我趴在窗户上看了一路。我爸在站台上跟我说:雅琴,我们家没背景,你的路要自己一步步踩出来。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也照做了一辈子。

毕业以后我进了南京一家外贸公司做会计。九十年代的外贸是好时候,我在那儿干了六年,考下了注册会计师,然后跳去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三十岁那年,事务所派我常驻苏州做一个上市项目,一驻就是两年,那两年我几乎没有周末。也是那两年,我谈了七年的男朋友跟我分了手。他条件很好,大学同学,人也是好人,分手的时候他跟我说:雅琴,你眼里只有工作,我等来的每一天都是你的“忙完这阵”。我当时咬着牙没哭,回宿舍改了一夜底稿。后来我很多次想过,如果我当年松一松,退半步,现在是不是儿孙满堂了?想来想去,答案是: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去苏州。因为那就是我这个人,我的安全感从来不在别人身上,在我自己挣来的东西上。

三十五岁以后,我妈的催婚进入了白热化。逢年过节的饭桌,永远是我的审判庭。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介绍的相亲对象我见了不下三十个。有见一次就问我“你这个年纪还能生吗”的,有饭吃到一半掏出计算器算我工资能带多少陪嫁的,也有真心不错的,一个中学老师,人温和,我们也处了小半年,最后是他先说的:雅琴,你不需要我。我愣了很久才承认,他说得对。我不需要他,不是他不好,是我这架车已经开成了一个人也能走得很稳的样子,硬塞一个人进来,两个人都别扭。那天分手,我请他在夫子庙吃了顿饭,他送我到地铁站,我们客客气气地道别,像两个体面的生意人谈完了一单没成的合作。

真正让我“翻身”的,是四十岁那年。我在事务所做到了合伙人,手里的项目资源攒够了,跟两个同事出来单干,开了一家自己的财税咨询公司。头三年难,难到我抵押了自己的第一套房。第四年起来了,长三角一带中小制造企业多,很多老板账目一团糟,我们就是给他们理账、合规、做上市的财务辅导的。公司最忙的时候四十多个人,我把身家性命都泡在里面。四十七岁那年,一家大所想收购我们,谈了半年,我签了字。签字那天,我的账户里第一次出现了七位数。我请全公司吃了顿饭,回家的出租车上,我摸着包里的合同,忽然发现,我不知道该把这件事告诉谁。我妈那时候已经走了。

我妈是四十五岁那年查出肺癌的,走的时候我三十九。她最后住院那半年,是我这辈子最熬人的半年,白天跑公司,晚上去医院陪床。她到后期人糊涂了,拉着我的手,反反复复就一句话:雅琴,你要有个人啊,你要有个孩子啊,妈妈走了谁疼你啊。我每次都骗她:有了,处着呢,人很好。她就说:那你带他来给我看看。我说等您出院。她就笑,笑得很满足。我妈到死都以为我有个好男人等在外面。这是我这一生撒过的最狠的谎,也是最不忍心不撒的谎。她走后第二年,我爸也走了,脑血管的毛病,很快,没受太多罪。送走我爸那天,我弟弟拍着我的肩膀说:姐,这个家里,你最不容易。我们姐弟俩在殡仪馆门口抱头痛哭,从那以后,他再没催过我一句结婚。

所以你问我,五百六十万是怎么来的?我可以说得清清楚楚:是我在苏州改的两千多个小时的底稿,是我三十岁到四十岁推掉的每一个饭局,是我妈病床边上抱着电脑做的报表,是我抵押房子那三年每晚只睡五个小时。这笔钱干净,每一分都是我拿命换的,我没什么可心虚的。可是为什么,我数着这串数字,第一个感觉是“有钱又怎样”呢?

因为我老了,这话得承认。五十岁一过,身体先造反。去年体检查出甲状腺结节,手术住院一个星期,签字那一栏,我只能填我自己的名字。同病房的老太太,三个女儿轮着守,削苹果的削苹果,擦身的擦身。我雇了护工,护工很专业,也很专业地按小时收费。夜里麻药劲儿过了疼得睡不着,我想,我要是也有个孩子呢,或者哪怕有个老公呢。转念又想,有老公,四五十岁生的病,多半也是各睡各的,各有各的难。这一想,心里倒平了。老年这个事,结婚的没结婚的,各有各的怕法,谁也别笑话谁。

要说后悔,我后悔的其实不是没结婚,是一些更小的东西。后悔三十八岁那年外婆走的时候,我在外地出差,没赶上见最后一面。后悔把公司卖了以后,突然空下来的日子,我花了整整一年才学会过,头三个月我每天早上六点惊醒,习惯性地摸手机看邮件。后悔年轻时把话说得太满,跟人讲过“我一个人过得比谁都好”,其实人前的好,跟深夜里的好,不是一个好。

但是你要我现在去找个人搭伙,去相亲角挂牌子,去领养个孩子防老,我不干。五十一岁,我比我人生任何阶段都清楚自己要什么。我现在的日子是这样的:早上六点半起来,去玄武湖走一圈,跟一群晨练的老头老太太混了个脸熟;上午看看书,学学篆刻,我这个年纪学的东西,不为考级不为谋生,纯粹喜欢;中午给自己好好做一顿饭,一个人的饭我从不糊弄,两条黄鱼、一碟芦蒿,南京人的讲究我一样不落;下午打理打理手里的几只基金,看看行情;晚上雷打不动跟弟弟弟媳视频,他们家儿子今年高考,那小子管我叫姑妈,跟我比跟他妈还亲;周末我教他数学,我一辈子的财务底子,教个高中生绰绰有余,那孩子说以后挣了钱养我,我说不用,姑妈有钱,你常来看看我就行。

我早就把养老的事安排明白了。去年我做了公证,立了遗嘱,指定弟弟做我的意定监护人和医疗决定人,房和钱的去向也写了:一部分留给侄子,一部分捐给我妈住过的那个街道的养老院。我考察过好几家养老机构,中意的那家环境好、有医疗配套,我交了意向金,跟自己说好:等到七十岁或者身体给我发牌了,就搬过去,不逞强,不硬撑,体面地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我把这些一件件办好之后,心里反而特别踏实——老了这件事,怕是没用的,准备是有用的。这大概也是我一辈子做财务的职业病:对不确定的未来,做确定性的事前安排。

去年冬天,我以前的大学同学会,一桌老同学,结婚的、离婚的、丧偶的、再婚的、跟我一样一直单着的,什么样的都有。喝了点酒,一个当年班里的班花,离了两次婚的,搂着我的肩膀说:雅琴,我们一桌人,就你活得最明白。我说你别捧我,我也就是运气好,身体好,钱够花。她说了句话我记到现在:不是的,是你从来不怕一个人待着,我们这几个,都是怕,才将就了一辈子。

回来的路上我又一次过长江大桥,跟十九岁那年去上海读书一样,我看着江面上的灯。人这一辈子,路是自己挑的,挑了就认。结婚不是人生的答案,不结婚也不是,五百六十万更不是。人生的答案是:你有没有本事,把你选的那条路,走得心平气和。我的路走到五十一岁,夜里偶尔还是空,空的时候我就想,我妈当年问我谁疼我,其实她担心的那个问题,我用了半辈子去回答,答案不是某个男人,也不是某个孩子,是我自己把自己疼明白了。以后的日子,我还是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花钱,等哪天真到了要人签字的时候,就按合同办事,我连这一步,都提前安排好了。

有钱又怎样?有钱,就能让一个没结婚的女人,把自己的老年,安排得不慌张,不卑微,不指望任何人的脸色。这就够了。至于别的,如果有缘,我不拒绝;如果无缘,我不强求。这条江我看了五十一年,它从来没有为谁停过,我也不打算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