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起护工,我每天给爷爷擦身、翻身、按摩手脚。
护理垫用坏了,我就把旧床单裁开,放在大锅里煮过,再一块块晒干。
爷爷不能说话,眼珠却会跟着我转。
我给他擦完脸,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我把耳朵凑过去。
“爷爷,您是不是渴了?”
他眨了一下眼。
我立刻扶起他,小心地喂了半杯温水。
周管家抱着胳膊靠在门口,嫌弃地皱眉。
“老爷子金尊玉贵,喝水都得用恒温净水器。”
“你端个破搪瓷缸子糊弄谁呢?”
我低头看了看搪瓷缸。
边沿虽然掉了点漆,却是我刷了好几遍的,很干净。
“恒温水壶坏了。”
“我问过维修师傅,要四百多块。”
“这个月的钱要给爷爷买药,暂时修不起。”
周管家脸色一变。
“沈家每个月给你钱,不是让你在这儿哭穷的。”
“自己没本事就少找借口。”
我还想解释,床边的制氧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爷爷身体猛地一颤,嘴唇迅速发紫。
“爷爷!”
我扑过去查看流量表。
指针卡在最低处,一动不动。
我急得满头是汗,赶紧拔下氧气管,重新检查接口,又按照维修师傅教过的方法拍了拍机身。
机器咔哒两声,终于重新出氧。
我跪在床边,握着爷爷冰凉的手,半天没敢松开。
维修师傅赶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拆开机器看了一眼,直摇头。
“用了十几年,零件都老化了。”
“修也撑不了多久,最好赶紧换新的。”
我小声问:
“一台新的要多少钱?”
“能长期用的国产机,一万八左右。”
一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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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数了好几遍。
靠每月三百块,我不吃不喝,也得攒五年。
周管家在门外不耐烦地喊:
“沈洵野,还磨蹭什么?”
“景珩少爷想喝老母鸡汤,你赶紧把后院那只鸡杀了炖上,明早让司机送进城。”
那只鸡我养了大半年,本来想留着给爷爷补身体。
我看了看床上的爷爷,还是低声应下。
“来了。”
深夜,我炖完鸡汤,重新回到卧室。
制氧机又响了一声。
我抱着备用氧气袋,在爷爷床边守了一夜。
天快亮时,我摸着他枯瘦的手,悄悄作出决定。
不就是一万八吗?
挖药也好,编筐也好,我一定要给爷爷换台新机器。
2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烧水。
给爷爷擦完身体,又帮他翻身、拍背、按摩双腿。
等我换好床单,已经快十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