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城明珠大酒店宴会厅内,司仪满面堆笑,正示意陆成渊为宋舒兰戴上订婚戒指。

主桌上的大姑陆秀华笑得合不拢嘴,满堂欢声笑语。

“砰”的一声巨响,宴会厅那两扇紧闭的厚重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

清脆凌厉的高跟鞋声瞬间撕裂了现场的喜乐。

满座宾客惊愕回首,宋舒兰指尖微颤,陆秀华吓得猛然站起身。

门廊逆光处,沈青栀身披黑色风衣孤身而立,右手死死攥着一只冰冷的黑色公文夹。

她越过全场惊骇的目光,直直看向台上的陆成渊。

“陆成渊,”沈青栀声音冰冷彻骨,响彻死寂的大厅,“你敢订这个婚?”

第01章

胶带撕开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把最后两本技术手册按进纸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陆成渊。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上,整个人显得消瘦而沉默。

一周后就是他跟宋舒兰的订婚宴,大姑陆秀华催得急,勒令他今天必须把这间租了六年的旧公寓彻底腾空,搬进婚房。

“哥,这些杂牌服务器配件你还要不要?”

我踢了踢脚边沉重的铝合金机箱,“要是不要,我就叫楼下收废品的上来拖走。”

陆成渊回过头,神色平静:“机箱留下,里面硬盘我都拆了。”

他走过来,动作熟练地弯腰封箱。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右手中指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敲代码磨出来的。

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我心里有些发堵。

从两千零一十八年到两千零二十四年,整整六年,我全程看着他陷在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执念里。

全江城的商界圈子几乎都把陆成渊当成笑柄——一个开着濒临破产的小算法工作室、毫无背景的毛头小子,居然妄图高攀沈氏集团的核心继承人沈青栀。

六年里,沈青栀对他的冷酷人尽皆知。

陆成渊送去的花被原封不动扔进大厦垃圾桶,他在暴雨里等过三个通宵,换来的不过是沈青栀下车时隔着车窗的一瞥,甚至连车门都没开过一次。

大姑陆秀华因为这事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每次家族聚会都要抹眼泪,痛骂表哥鬼迷心窍。

直到三个月前,沈家老爷子病危的消息传出,沈氏内部动荡,而陆成渊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答应了大姑安排的相亲,认识了公立幼儿园的宋舒兰。

宋舒兰性子软,说话细声细气,做饭煲汤样样精通,见人总是笑脸相迎。

两家接触不到两个月,婚事就飞速定了下来。

大姑终于扬眉吐气,逢人便夸准儿媳贤惠懂事,比那个高高在上、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豪门大小姐强了百倍。

“哥,放下了也好。”

我从书架顶层抱下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盒,吹了吹上面的积灰,“宋老师是过日子的人,踏实。沈青栀那种云端上的女人,咱们普通人家真伺候不起。”

陆成渊打包胶带的手顿了顿。

木盒没有上锁,我顺手揭开盖子,本以为里面会是表哥当年收集的沈青栀照片或者被退回的信件。

可里面既没有情书,也没有纪念册,只有六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卡片。

卡片很沉,是用极薄的白瓷烧制成的,表面光滑如镜。

我好奇地抽出一张翻过来。

背面没有任何节日祝词,甚至连一个称呼都没有,只有手写的一行细密墨迹:一组精确到秒的经纬度数字,跟着三个大写英文字母。

第一张的邮戳是两千零一十八年,寄自苏黎世。

第二张是两千零一十九年,寄自维也纳。

往后每年一张,寄出的时间无一例外,全是陆成渊阳历生日的那一天。

最后一张的日期是去年冬天,寄自开曼群岛。

“这什么东西?”

我皱起眉头,反复辨认着那串古怪的代码,“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就留一串地理坐标?沈青栀每年就拿这种冷冰冰的玩意儿敷衍你?这根本就是在戏耍人吧。”

我越看越觉得窝火。

六年时间,哪怕养条狗也该有点温度,沈青栀却连打发追求者都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像是在给乞丐施舍毫无意义的代码谜题。

“扔了吧哥。”

我把木盒往废纸堆的方向推了推,“下周订婚宴,要是让舒兰或者大姑看见,免不了又要起争执。既然翻篇了,就把这些羞辱人的东西断干净。”

说完,我伸手就要把那叠白瓷卡片倒进黑色垃圾袋。

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

陆成渊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甚至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看我,只是垂着眼帘,目光死死钉在最上面那张卡片的经纬度数字上。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别碰。”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有些沙哑。

我愣在原地。

陆成渊慢慢松开我的手腕,将那六张沉甸甸的白瓷明信片一张一张收回掌心。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指尖沿着瓷片边缘反复摩挲,抚过那些冰冷的数字与字母。

收好最后一张,他将卡片重新放回木盒,扣紧盖子,直接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黑色双肩包深处。

“子扬,有些事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样。”

陆成渊拉上背包拉链,抬起头看着我,眼底深处没有半点舔狗该有的自卑与颓丧,反而透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沉冷。

“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看着他。

陆成渊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刚好跳出宋舒兰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语气甜美地询问他订婚宴当天的西装改好了没有。

陆成渊没有点开语音,只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转头看向窗外江城明珠大酒店的方向,嘴角牵起一抹极淡、却冷得让人心慌的弧度。

“这六年,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在一厢情愿。”

他低声吐出这句话,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磨损严重的银色定制钢笔,拔开笔帽,在指间极其缓慢地转了一圈。

第02章

那支银色定制钢笔在陆成渊修长的手指间转了半圈,笔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扣紧,随后被他顺手插回了熨烫整齐的白衬衫口袋里。

金属笔夹贴着他的胸口,泛着冰冷而内敛的光泽。

三天后,江城老茶楼的雅间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陈香。

紫砂茶壶嘴里腾起袅袅白雾,茶桌正中央摆着订婚宴的最后流程单和大红的泥金婚帖。

大姑陆秀华今天特意穿了件簇新的枣红色织锦缎外套,胸前别着一枚珍珠胸针,满脸的笑纹都舒展开了。

她拉着宋舒兰温软的手反复揉搓,眼角眉梢挂着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满意。

“舒兰啊,成渊这孩子从小性子就沉闷,前些年心思全扑在没影儿的事情上,白白蹉跎了整整六年大好光阴。”

陆秀华一边给宋舒兰续上热茶,一边意有所指地斜睨了神情冷淡的陆成渊一眼,语气里透着扬眉吐气的痛快,“如今他能收心回头,遇上你这么个知书达理、本分体贴的好姑娘,是大姑修来的福气,也是我们陆家的福分。”

六年里,沈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沈青栀,就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死死压在陆秀华心口。

每一次沈青栀在江城名流圈里公开拒绝陆成渊,传到老家亲戚那些碎嘴里,都是狠狠抽在陆秀华脸上的巴掌。

在亲友眼里,陆成渊就是个创业受挫还不自量力倒贴豪门的窝囊废。

现在陆成渊总算松口相亲,找了个家世清白、性格温良的公立幼儿园编制教师,陆秀华恨不得明天包下全江城的报纸头版,让所有笑话过他们家的人好好瞧瞧。

宋舒兰微微垂着头,白皙的面颊上恰到好处地泛起一抹绯红。

她今天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米色羊绒针织衫,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松松挽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上满是纯良与乖顺,全身上下挑不出半点攻击性。

“大姑,成渊哥性子沉稳,那是懂得疼人、重感情,我都明白的。”

宋舒兰的声音细声细气,尾音软绵绵的,像初春融化的第一捧雪水。

她一边柔声宽慰着陆秀华,一边神色自若地从随身的小巧皮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指尖轻轻一推,将文件移到了紫砂茶海的正中央。

“成渊哥,前天我爸妈看了咱们江湾天境那套房子的产权大产证。老人家一辈子住在老城区,思想传统守旧,总觉得女孩子出嫁,若是婚房产证上没有自己的名字,心里就没个落脚的底气。他们老两口私下托了熟人律师,草拟了一份婚前房产的加名赠与补充协议……成渊哥,你要是觉得唐突或者为难,我这就收回去,回头再去劝劝我爸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说到最后,宋舒兰的眼圈微微泛了红,细长的手指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完完全全是一副夹在强势父母与准丈夫之间左右为难、受尽委屈却又懂事隐忍的模样。

我坐在茶桌下首,目光扫过那个文件夹封皮,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

我刚从国外大学毕业进入金融咨询行业,对各类合同的猫腻最为敏感。

江湾天境的房子是陆成渊两年前全款拿下的临江顶层复式,当时耗资近八百万,是他在江城明面上最值钱的一处固定资产。

宋舒兰家里从相亲至今连一分钱装修款都没掏过,两人通过相亲认识才短短三个月,这婚期前脚刚定死在江城明珠大酒店,她后脚就眼泪汪汪地要平分价值近千万的豪宅?

陆秀华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僵硬了一下。

老太太虽然好面子,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算计的糊涂人,显然没料到平时温顺得像只绵羊的准儿媳,会在临门一脚时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

“这……舒兰啊,”

陆秀华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与试探,“江湾天境的房子面积大,全款房变更产权手续繁琐得很。订婚宴就在眼前了,不如等办完了婚礼,你们小两口领了结婚证再去房管局改名字,你看怎么样?”

“大姑说得在理,是我思虑不周,让我爸妈的私心添了乱。我这就收起来。”

宋舒兰吸了吸鼻子,眼睫垂落下来,眼底泪光盈盈,作势就要把文件夹收回包里。

她嘴唇紧紧抿着,单薄的肩膀轻轻发颤,一副逆来顺受却委屈至极的模样,硬生生把陆秀华逼得有些下不来台。

“拿来吧,我签。”

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蓦地打破了茶室内的僵局。

陆成渊连眉梢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臂往前一伸,骨节分明的手掌直接按住了那个浅蓝色的文件夹。

他从白衬衫口袋里拔出那支随身携带的银色定制钢笔,单手旋开笔帽,神色淡漠地翻开了协议书。

我心里一急,连忙凑过身去死死盯住协议内容。

这一看,浑身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份文件表面上确实是一份寻常的婚前房产赠与公证协议,可翻到第三页的补充细则时,字号却被刻意缩小了一圈。

在那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里,赫然夹杂着一条极度阴险的违约赔偿条款:若因出赠方名下资产存在隐形纠纷导致产权过户中止,出赠方自愿以其名下持有的所有算法专利、关联技术公司股权作为等额连带责任质押给受赠方,并承诺放弃一切抗辩权。

这绝不是普通家庭用来保障婚姻安全感的房产加名书。

这是专业机构用来恶意吞并知识产权、进行资产锁死的标准金融围猎合同。

宋舒兰一个每天只跟幼童打交道的公立幼儿园老师,怎么可能拟定出这种顶级商战才会使用的连带质押陷阱?

“哥,你仔细看清楚后面的附加条款!”

我猛地按住陆成渊的手腕,压低声音急促提醒,“这根本不是房产协议,里面藏着针对你技术的连带质押,你不能签!”

陆成渊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幽深如不见底的古潭,没有丝毫被温存冲昏头脑的盲目,更没有半分被要挟的愠怒。

相反,那双眸子里透着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清醒。

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力道沉稳如山,带着一种强大的掌控力。

“子扬,去茶楼大堂把我的公文包拿过来,顺便用便携设备扫描一份原件备份。”

陆成渊语气平缓,没有给任何人质疑的余地。

他手腕沉稳发力,银色定制钢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极具穿透力的沙沙声响,在受赠协议和连带条款的受限方一栏,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重重按下了鲜红的拇指印。

宋舒兰死死盯着那个落在纸面上的签名,呼吸明显滞涩了一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垂在膝盖上的右手猛地收紧,皮包的金属扣在她掌心里被捏得咔咔作响。

那一瞬间,她眼底掠过的绝非普通女人得到婚房保障后的欣喜与安稳,而是一种几乎难以遏制的、近乎狰狞的亢奋与贪婪。

“谢谢成渊哥……你对我真好。我、我去一下洗手间补个妆,马上回来。”

宋舒兰迅速站起身,手指飞快地将桌上的协议副本塞进提包,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急匆匆地拉开雅间木门走了出去。

雅间门刚合上,陆成渊便将签好的协议原件推到了我的面前。

“子扬,把每一页的高清扫描件立刻上传到我的私人加密云盘,原件锁进车里的保险箱。”

“哥!你疯了吗?她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你!”

我急得压低声音低吼,“那个条款分明就是冲着你名下的核心技术专利去的!她根本不是奔着跟你过日子来的!”

陆成渊神色自若地将钢笔帽严丝合缝地扣好,插回口袋。

他转头望向窗外江城明珠大酒店那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猎物既然已经咬了钩,总得给她把线拉直的机会。”

陆成渊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杀伐决断,“按我说的做,原件收好,这是明天送她上路的证据闭环。”

我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我抓着浅蓝色的文件夹疾步走出雅间。

穿过曲折回廊时,空气中弥漫着老茶楼特有的檀香与湿气。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转角处摆着两盆半人高的茂密发财树,我刚走近拐角,一阵刻意压低却极度冰冷的说话声从绿植后方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那绝不是宋舒兰平时在陆秀华面前细声细气的江城普通话,而是一段语速极快、发音极其地道的纯正粤语。

“沈董,江湾天境的产权连带质押协议我已经哄着他签了字……您放心,名下核心技术的处置权已经被这份协议彻底锁死,他根本没有退路。明天的订婚宴,他绝对翻不出您的手心。”

隔板之后,宋舒兰那张平日里柔弱无害的面孔在反光镜中一闪而过,唇角挂着一抹嗜血而阴冷的弧度。

我僵立在盆栽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捏紧了那份染着红印的协议,浑身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明天的订婚宴,根本就不是一场喜事,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步步见血的绞杀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03章

上午十点,江城明珠大酒店三楼的宴会厅里已经人声鼎沸。

大姑陆秀华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暗红色织锦缎旗袍,胸口别着一枚金灿灿的凤凰胸针,在几桌远房亲戚之间穿梭走动,笑得合不拢嘴,眼角堆满了扬眉吐气的褶子。

“成渊总算是想通了,过日子哪能找那种成天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陆秀华端着热气腾腾的红枣茶,声音拔得极高,生怕邻桌的江城商界老熟人听不见,“六年啊,人家正眼瞧过他一眼没有?全城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现在这舒兰多好,公立幼儿园编制,家世清白本分,性子又软又懂事,每天变着花样给成渊煲汤。房产证上加个名字算什么?那是给人家本分姑娘该有的安全感!”

亲戚们纷纷举杯附和,交口称赞陆成渊终于浪子回头,放下了不切实际的豪门妄念,选了个宜室宜家的好媳妇。

我端着礼宾签到簿站在主桌旁,后颈一阵阵冒冷汗,手指止不住地发僵。

那些亲戚们艳羡的恭维声钻进我耳朵里,却全变成了昨天傍晚在茶楼拐角偷听到的那几句阴冷刺骨的粤语。

什么本分懂事,什么安全感,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阱。

我深吸一口气,快步绕过主舞台后方扎满粉色气球的拱门,一把推开了新郎休息室的实木重门。

休息室内拉着厚重的遮光绒帘,光线昏暗压抑,将外面的喧嚣隔绝成了沉闷的背景音。

陆成渊身上已经换好了今天订婚穿的深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摊着一台没有贴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工程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没有半点喜庆的订婚流程表,幽蓝色的荧光倒映在他脸上,赫然是几串高频跳动的境外服务器代码,以及一份被红色方框逐层穿透锁定的资金流向图。

在图谱的最顶端,清晰标示着沈建勋控制的离岸空壳信托账户,而下游的中继提款节点,正是宋舒兰的名字。

“哥,外面亲戚全到齐了。”

我反手合紧门板,快步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颤得厉害,“昨天在茶楼……我全听到了。宋舒兰在洗手间外打电话,叫对方沈董,说的全是粤语!她不仅要骗走江湾天境的房子,还说要把你名下底层专利的处置权彻底锁死……她根本就是沈建勋派来的人!”

陆成渊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没有一丝慌乱。

他的盲打速度极快,在敲下最后一串长达三十多位的十六进制字符后,利落地按下了回车键。

电脑屏幕瞬间熄灭,漆黑的面板映出他平静得近乎骇人的双眸。

“我知道。”

他低声开口,声音没有半点受骗者的愤怒或惊慌。

他抬手拔下那枚接入底层专网的黑色移动硬盘,顺手滑进了西装内侧的隐秘口袋,“我从认识她的第二周,就查到了她三个月前从境外转入的五张不记名信用卡。”

我心头猛地一跳,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你知道她是商业间谍,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订婚?大姑在外面四处吹嘘你终于过上了踏实日子,连婚前房产加名协议都答应了!今天一旦当众签字盖章,你苦熬了六年的算法专利就全完了!”

“子扬,酒店的四路全景录像开着么?”

陆成渊没有正面回答我的焦灼,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沉定冰冷,像极了深冬里蓄势待发的坚冰。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咽唾沫,点头道:“开了。按照你昨天的吩咐,我把公证处专用的高清录音录像系统完全接入了主控台,现场所有音视频都会实时上传到司法云端存证,谁也删不掉。”

“那就好。”

陆成渊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银灰色衬衫的袖扣,缓缓站起身来。

他伸手探入西装内侧口袋,取出了那支磨损严重的银色定制钢笔。

那是六年前他初创公司时沈青栀送他的唯一物件。

他修长的指尖在笔帽顶端不易察觉的微型凹槽上轻轻一按,确认内胆里最后一段数字密匙完好无损,随即咔哒一声重新旋紧,收回胸口。

门外突然响起了两声轻柔得毫无侵略性的敲门声。

“成渊,你在里面吗?”

宋舒兰那甜腻柔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准新娘恰到好处的娇羞与顺从。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宋舒兰身着一袭造价不菲的淡粉色修身礼服走了进来。

她化着精致素雅的淡妆,任谁看都是个温婉可人的编内幼师。

可她的右手,却极为用力地攥着昨天在茶楼里拿出来的那份蓝色文件夹。

见到我也在房间里,她长睫微颤,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审视,随即弯起无懈可击的温婉眉眼:“子扬也在呀。成渊,司仪说吉时马上就到了。一会儿登台宣誓的时候,我们顺便把这份婚前房产加名与附带赠与责任的补充协议当着全族长辈的面签了吧?公证员也在台下候着,签了字,好让两家老人彻底安心,你看好不好?”

她莲步轻移走到陆成渊身旁,纤细白皙的手指看似依恋地搭在陆成渊的臂弯上。

然而只有离得极近的我能看清,她的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绷得泛白,目光死死钉在陆成渊脸上,温顺的面具深处,翻涌着难以遏制的焦躁与贪婪。

只要陆成渊在这份附带连带质押与处置权的协议上落笔,沈建勋布了半年的死局就将彻底闭环,陆成渊名下价值数亿的算法技术,将被合法洗劫一空。

陆成渊低头看着她递到胸前的蓝色文件夹,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极淡、却冷得令人骨髓生寒的弧度。

他既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当场出言拆穿。

他只是优雅地拂开宋舒兰的手,修长的身躯微微转过半个角度,隔着休息室半开的门缝,视线径直越过喧闹嘈杂的主桌、越过喜庆刺目的红地毯,稳稳落在了宴会大厅正中央那扇紧闭的、厚重沉金的迎宾双开大门上。

陆成渊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正不偏不倚咬合在十点十八分。

还有最后三分钟。

他在心底冷漠地数着倒计时。

沈建勋和宋舒兰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这场订婚宴从一开始,就不是他陆成渊妥协认命的退路,而是他与沈青栀暗中布局了整整六年、借由宋舒兰贪得无厌亲手签字的铁证,将沈建勋彻底送进监狱的绝杀绞刑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用急,舒兰。”

陆成渊的声音极低、极稳,宛如暴风雨前夕压境的黑云,“该来的,一个都逃不掉。”

第04章

司仪激昂高亢的贺词在宴会大厅内盘旋回荡,两束刺目的聚光灯严丝合缝地打在正中央的礼台上。

宋舒兰一袭温婉曳地的素白礼服,眼眶泛着恰到好处的微红,双手捧着打开的深蓝丝绒首饰盒。

在她身侧的托盘边沿,紧紧压着那份用蓝色硬壳精装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她望向陆成渊的眼神极尽柔顺与依赖,宛如全身心托付一生的寻常女子。

“成渊,只要签了字、戴上戒指,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宋舒兰轻声细语地催促着,声线柔和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可她抵在协议封底的右手拇指,却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深处更是翻涌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急躁。

主桌席上,大姑陆秀华笑得合不拢嘴,红光满面地挽起袖口,频频向同桌的几位亲戚展示着手腕上明晃晃的足金镯子。

她扯着大嗓门,连声夸赞宋舒兰是公立幼儿园里最本分规矩的编内老师,又反复念叨着成渊终于想通了,彻底告别了过去那些虚无缥缈的妄念,总算在江城亲友面前替陆家挣回了天大的面子。

陆成渊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挺拔地伫立在礼台中央。

他英俊的面容波澜不惊,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既没有伸手去接那枚戒指,也没有低头去看那份附带房产加名与连带质押条款的文件。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食指指腹极轻地摩挲着腕表冷硬的金属表盘。

表盘之上的秒针分秒不差地划过最后一格,指针严密咬合在十点二十一分整。

整整三分钟倒计时归零。

下一秒,宴会大厅正中央那两扇重达数百斤、象征着圆满礼成的沉金迎宾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以狂暴的力道轰然撞开。

沉重门扇撞击在两侧大理石墙壁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走廊外冷白刺目的强光倾泻而入,音响里喜庆欢快的背景乐骤然失真,戛然而止。

沈青栀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墨黑风衣,孤身立在夺目的光晕之中。

她单手稳稳扣着一个厚重的纯黑防爆公文夹,冷艳逼人的面容上不见分毫平日里的娇贵,只有如霜如雪的肃杀。

全场数百名宾客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嘈杂惊骇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滚水般在宴会大厅内炸开。

在座的江城名流与两家亲眷,没有一个不认得这张极具攻击性的绝美面孔——江城第一豪门沈氏集团的绝对掌权继承人,整整践踏、公开拒绝了我表哥六年的沈大小姐。

“沈青栀?她……她怎么敢来这里!”

大姑陆秀华猛地从主桌前霍然站起,带翻了手边的骨瓷茶汤碗,椅子在防滑地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擦痕。

她胸口剧烈起伏,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隔空指着大门方向,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