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二百八十九年间,皇太子的储君之位比任何朝代都要凶险,可以顺利登基者寥寥无几。多数储君卷入宫廷斗争,或遭废黜,或死于政变,或英年早逝。一部唐代太子史,是李唐皇室骨肉相残、权力博弈的缩影。本文分三类记述:立为太子却未能登基者、立为太子最终成功登基者、死后追封的太子。
一、立为皇太子,却无缘帝位
1. 李建成(唐高祖长子,589—626)
武德元年(618)册立为皇太子。《资治通鉴》记载其“性颇仁厚”,具备治国才干。高祖外出征战时,李建成留守京师,主持政务。天下平定之后,储君与秦王李世民的权力矛盾不断激化,最终爆发玄武门之变,武德九年(626)李建成当场遇害。身为大唐首位皇太子,身死位废,是唐朝第一位悲剧储君。贞观十六年(642),李世民恢复其太子身份,谥号为隐,后世称隐太子。
2. 李承乾(唐太宗嫡长子,619—645)
武德九年(626)册立为皇太子。天资聪慧,《资治通鉴》记载其“性敏惠”,早年深得太宗喜爱。但成年后因患足疾,心性日渐偏激,忌惮弟弟魏王李泰争夺储位,暗中蓄养死士,谋划政变。贞观十七年(643)阴谋败露,李承乾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贞观十九年(645)死于流放之地。
3. 李忠(唐高宗庶长子,643—664)
永徽三年(652)册立为皇太子。武则天崛起后,为扶持亲生儿子上位,罗织罪名构陷李忠。显庆元年(656)被废太子位,降为梁王;显庆五年(660)再废为庶人,囚禁黔州。麟德元年(664)遭罗织罪名赐死。
4. 李弘(武则天长子,653—675)
显庆元年(656)册立为皇太子。李弘仁孝体恤百姓,多次上书高宗推行善政,在朝野声望很高。上元二年(675),随高宗、武后前往洛阳时猝然离世,年仅二十四岁。《旧唐书》记载其因体弱病逝;《新唐书》记载“后鸩杀之”,认为是武则天毒杀,此事成为千古疑案。李弘死后,唐高宗破格追赠其为孝敬皇帝。
5. 李贤(武则天次子,654—684)
上元二年(675)册立为皇太子。容貌俊朗,学识渊博。高宗时期,李贤数次监国,处事公允,政绩突出,还主持注解《后汉书》,文采冠绝诸皇子。出众的才华却遭到母亲武则天的忌惮,永隆元年(680)太子身份被废,流放巴州。文明元年(684),武则天临朝,派遣丘神勣前往巴州逼李贤自尽,是唐朝最令人惋惜的贤明废太子。景云二年(711),唐睿宗即位后,追谥章怀太子。
6. 李瑛(唐玄宗次子,706—737)
开元三年(715)册立为皇太子。居储位二十余年,素来安分,并无重大过错。后宫权斗凶险,武惠妃一心扶持其子寿王李瑁夺储,刻意伪造谋反假象陷害李瑛。开元二十五年(737),玄宗未能明察,下诏废李瑛为庶人,随即赐死李瑛与另外两位皇子,史称“一日杀三子”,这件事也成为唐玄宗一生最大的政治污点。宝应元年(762)唐代宗为其平反,追赠皇太子。
7. 李重俊(唐中宗三子,?—707)
神龙二年(706)册立为皇太子。唐中宗复位后册立的皇太子,性情刚毅。当时韦后干预朝政,安乐公主骄横跋扈,作为李重俊的异母妹妹,她屡次羞辱太子,还不断请求中宗废掉李重俊,立自己为皇太女。不堪逼迫的李重俊于景龙元年(707)发动景龙政变,诛杀武三思父子,继而进攻皇宫,最终兵败出逃,在终南山被部下杀害。景云元年(710)唐睿宗登基后,追谥节愍太子。
8. 李宁(唐宪宗长子,794—812)
元和四年(809)册立为皇太子。李宁年少时性情恭顺,喜爱读书,举止稳重,深得宪宗的喜爱与器重。宪宗即位之后,多方考量储君人选,最终选定李宁为太子。可惜天不假年,元和七年(812),尚未等到登基,李宁便不幸病逝。宪宗为之废朝,谥号惠昭太子。
9. 李永(唐文宗长子,?—838)
大和六年(832)册立为皇太子。文宗一心想要培育一位合格的储君,对李永寄予厚望,为他挑选饱学之士担任师傅,督促其研习经史。但李永喜好游宴,疏于礼法,宫中谗言不断,不少妃嫔、近侍不断在文宗面前诋毁太子。文宗日渐失望,曾一度想要废黜太子,在朝臣极力劝谏之下才作罢。开成三年(838)李永突然暴卒,死因扑朔迷离,朝野多有猜测,后追谥庄恪太子。
10. 李成美(唐敬宗幼子,?—840)
开成四年(839)下诏立为皇太子,因时间仓促,尚未举行正式的册立大典。唐文宗本就有意传位于兄长敬宗一脉,故而选定李成美作为储君。可文宗病重之时,掌握禁军的宦官集团出于自身利益考量,不愿拥立李成美。文宗驾崩之后,宦官立刻矫诏,废黜李成美的太子身份,改立李炎。不久,李成美便被宦官矫诏赐死,短暂的储君身份最终招来杀身之祸。
11. 李裕(唐昭宗长子,?—905)
乾宁四年(897),宦官刘季述与藩镇韩建等人矫诏册立李裕为皇太子,代理监国,同时将唐昭宗幽禁深宫。在宦官裹挟之下登上储位,本身并无实权。数年后,昭宗在朝臣与禁军帮助下复位,李裕的太子身份随即被废除。待到朱温掌控朝政,为扫清篡唐障碍,大肆屠戮李唐宗室,天祐二年(905),李裕遇害身亡。
二、立为皇太子,最终成功登基
1. 李治(唐高宗,628—683)
贞观十七年(643)册立为皇太子。唐太宗第九子,初封晋王。太子李承乾谋反事败遭废。魏王李泰因争储言行失当,被太宗放弃,失去角逐储位的资格,李治被正式册立为皇太子。他性情仁厚,行事沉稳谨慎,深得太宗信任。贞观二十三年(649),唐太宗驾崩,李治顺利继位,在位期间开创永徽之治。
2. 李显(唐中宗,656—710)
永隆元年(680)册立为皇太子。唐高宗第七子,武则天第三子。最初李显曾被立为太子并登基,即位之后想要提拔外戚抗衡武氏势力,触怒武则天,旋即被废,贬为庐陵王,多年流放。武则天晚年,在狄仁杰等大臣劝说下,重新迎回李显,再次立为太子。神龙元年(705),大臣发动神龙政变,逼迫武后退位,李显二次登基。复位之后韦后干政,朝政混乱,最终李显被韦后与安乐公主毒杀。
3. 李旦(唐睿宗,662—716)
文明元年(684)册立为皇太子。唐高宗第八子,武则天第四子。武则天废黜唐中宗李显之后,扶持李旦登上傀儡皇位,不久降其为皇太子,实则软禁深宫,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监视,形同囚徒。李旦深知身处险境,行事低调隐忍,数次避开政治风波。待到唐隆政变爆发,其子李隆基诛杀韦后集团,李旦再次登基。后来禅位于李隆基,成为太上皇。
4. 李亨(唐肃宗,711—762)
开元二十六年(738)册立为皇太子。唐玄宗第三子,原名李玙。玄宗赐死太子李瑛后,立李亨为皇太子。他在储位煎熬十余年,长期承受李林甫、杨国忠的打压,只能隐忍自保。安史之乱爆发,长安陷落,玄宗逃往蜀地。李亨与玄宗在马嵬驿分开,北上灵武,至德元载(756)经群臣劝进登基称帝,遥尊玄宗为太上皇。尽管即位时玄宗尚在,但李亨本是朝廷正式册立的皇太子,后世史书认可这次继位的正统性。
5. 李豫(唐代宗,727—779)
乾元元年(758)册立为皇太子。唐肃宗长子,初名李俶。肃宗朝朝堂动荡,后宫与宦官相互倾轧,李豫的储位始终稳固。宝应元年(762)肃宗病逝,李豫顺利即位,平定安史之乱残余势力,是唐朝由盛转衰阶段的守成之主。
6. 李适(唐德宗,742—805)
广德二年(764)册立为皇太子。唐代宗长子。大历十四年(779)代宗驾崩后顺利继位。德宗早年励精图治,锐意改革,力图重振王朝;后期历经藩镇战乱,心志日渐消沉,是唐朝中期承上启下的君主。
7. 李诵(唐顺宗,761—806)
建中元年(780)册立为皇太子。唐德宗长子,一共做了二十六年皇太子,是唐朝居储位最久的太子。漫长储君生涯里,他谨小慎微、不敢轻易表露政见。贞元二十一年(805)德宗驾崩,李诵登基,推行永贞革新;虽在位仅数月便被迫禅位,仍属于以在册太子身份顺利继位。
8. 李纯(唐宪宗,778—820)
永贞元年(805)册立为皇太子。唐顺宗长子。当时顺宗重病,朝政由王叔文革新集团掌控,宦官势力不满,拥立宪宗为太子。同年,顺宗迫于压力禅位,李纯登基。宪宗在位之后,整顿吏治,重用贤能,持续讨伐藩镇,使一度割据的藩镇重新归附朝廷,史称元和中兴。可惜晚年迷信方术丹药,性情暴躁,元和十五年(820)被宦官刺杀。
9. 李恒(唐穆宗,795—824)
元和七年(812)册立为皇太子。唐宪宗第三子。元和十五年(820)宪宗遭宦官刺杀后,李恒依靠宦官支持登基,储位交接没有爆发大规模动乱。穆宗即位之后耽于游猎宴乐,疏于朝政,又服食丹药,身体早早垮掉,长庆四年(824)病逝。
10. 李湛(唐敬宗,809—826)
长庆二年(822)册立为皇太子。唐穆宗长子。长庆四年(824)穆宗驾崩,李湛继位。敬宗年少即位,酷爱击球、游乐,不喜处理政务,对宦官十分纵容,宫中危机暗伏。宝历二年(826),在一次夜宴之后,被宦官刘克明等人弑杀,年仅十八岁。
11. 李儇(唐僖宗,862—888)
咸通十四年(873)册立为皇太子。唐懿宗第五子,幼年便被宦官看中。懿宗病重之时,宦官田令孜等人拥立年幼的李儇为太子,同年懿宗驾崩,李儇继位。僖宗年少不懂治国,大小政务都交由田令孜把持。在位期间爆发黄巢大起义,长安两度陷落,僖宗数次出逃。战乱耗尽大唐元气,文德元年(888)僖宗病逝。
12. 李柷(唐哀帝,892—908)
天祐元年(904)册立为皇太子。唐昭宗第九子。朱温把持朝政,弑杀唐昭宗之后,拥立年仅十三岁的李柷为太子,随即登基,是唐朝末代皇帝。哀帝自始至终都是朱温手中的傀儡,没有任何实权。天祐四年(907)被迫禅位于朱温,大唐就此灭亡。禅位之后哀帝被封为济阴王,次年遭到毒杀。
三、死后追封的太子
1. 李重润(懿德太子,682—701)
唐中宗与韦皇后嫡长子,原名李重照,为避武则天名讳改名李重润。高宗朝曾立为皇太孙,并非皇太子。大足元年(701),因私下议论武则天宠臣张易之兄弟,被武则天下令杖杀,年仅十九岁。神龙元年(705)中宗复位,追封懿德太子,墓葬按太子规格修建,陪葬乾陵。
2. 李撝(惠庄太子,683—724)、李范(惠文太子,686—726)、李业(惠宣太子,687—734)
三人都是唐睿宗之子,唐玄宗的兄弟。岐王李范、薛王李业参与先天政变,协助玄宗平定太平公主势力;申王李撝并未参与此次事变,但三兄弟始终忠于玄宗,谨守臣子本分。开元十二年(724)李撝薨,追赠惠庄太子;开元十四年(726)李范薨,追赠惠文太子;开元二十二年(734)李业薨,追赠惠宣太子,墓葬均陪葬桥陵。
3. 李琬(靖恭太子,?—755)
唐玄宗第六子,封荣王。安史之乱爆发,天宝十四载(755)任命李琬为征讨元帅,负责集结军队平叛,不久病逝。同年朝廷追赠靖恭太子。
4. 李佋(恭懿太子,753—760)
唐肃宗第十二子,生母为张皇后,自幼得到肃宗喜爱。张皇后计划废黜太子李豫,改立李佋,上元元年(760)李佋幼年夭折,计划随之落空。同年八月,肃宗追封恭懿太子。
5. 李邈(昭靖太子,746—773)
唐代宗第二子,封郑王,为人仁孝稳重,深受代宗器重。大历八年(773)英年早逝,朝廷追赠昭靖太子。
6. 李謜(文敬太子,782—799)
本是唐顺宗之子,过继给唐德宗作养子,深得德宗疼爱。贞元十五年(799)离世,同年朝廷追赠文敬太子。
7. 李普(悼怀太子,824—828)
唐敬宗长子,自幼聪慧,敬宗有意将他培养为继承人。大和二年(828)幼年夭折,同年唐文宗追赠悼怀太子。
8. 李凑(怀懿太子,809—835)
唐穆宗第六子,封漳王,有才识、声望高。宦官忌惮他的才干,担心他日后威胁自身权力,罗织罪名构陷,致使其遭贬,大和九年(835)抑郁而终。唐文宗得知其冤屈,于开成三年(838)追赠怀懿太子。
9. 李汉(靖怀太子,?—852)
唐宣宗次子。大中六年(852)离世,同年追赠靖怀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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