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说客户忌辛辣，说了一遍又一遍，像复读机一样。
我心想，至于吗？不就是吃个饭。
可等我看到客户是谁的时候，手心开始冒汗。
是那家要签八百万合同的甲方老总。
我慌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场面不能冷。
于是瞒着领导，偷偷加了一道招牌椒麻鸡。
因为怕出事，我又点了三杯酸奶摆在客户手边。
先喝口酸奶润润，再尝尝这道菜。我笑着递筷子。
客户第一口下去，脸色就变了。
嘴唇肿胀，呼吸急促，整个人直接瘫在椅子上。
满桌人吓傻了，领导冲过来，脸白得像纸：
他辣椒过敏！要命的那种！
我愣在原地，看着120呼啸而来。
那杯酸奶，安静地摆在桌上，像一个笑话。
而我的实习工牌，已经被领导攥碎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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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三点，办公室群弹了条消息。
方总发的：今晚客户接待，江北那家蜀味楼，包间我订了，到场的人注意：客户忌辛辣，所有菜品避开辣椒，我再说一遍，所有。
隔了两分钟，又弹一条：@全体成员 客户忌辛辣，不是少放辣，是一点都不能有。点菜的人给我把菜单过一遍，拿不准的问店家。
再隔一分钟：赵澜，你负责点菜，菜单今天五点前发我确认。
赵澜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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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一个吃饭的事，发了三条消息，至于吗。忌辛辣就忌辛辣，我又不是第一天上班，虽然确实才来三个月。
实习期第三个月，转正答辩下周二。方总带我跑了两个项目，嘴上没说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来这顿饭是给我的机会。客户到场，我要是表现好，答辩就是走流程。
我打开蜀味楼的线上菜单开始划。说实话这家店主打川菜，菜名带椒带辣的占了一大半。我挑来挑去，选了几道清蒸鱼、白灼虾、盐焗鸡、山药排骨汤，又加了个凉拌木耳和蒜蓉青菜。
寡淡。
我盯着那份菜单看了五分钟，怎么看怎么像食堂配餐。
这可是八百万的合同。我昨天才听同组的周琳说的，这次的客户是正泰集团的孙总，年度最大一笔单子，方总跟了半年，今晚就是最后一顿关系饭，吃完签字。
八百万合同的饭局，上一桌食堂菜？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方总平时请客讲究排面，上回那个五十万的小单都整了一桌龙虾的。今天这阵仗，我要是端上去一盘白灼虾，方总面子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