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是白洁仪刚才哭着扇他耳光的样子,一会是昨夜她含含糊糊喊他"老公"时候的迷离眼神,一会又是更早的时候她在厨房里围着围裙笑着叫他"小羽"的模样。
他狠狠闭了闭眼,抬手按了电梯。
门内。
白洁仪在门锁合上的那一刻,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顺着桌子腿滑坐在地板上。
她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下来,无声的哭着,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是怎么了……"
她自言自语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又猛地咬住了嘴唇。
她想起刚才陆羽难受煎熬的表情,她又想起昨夜陆羽的……还有自己发出的羞耻的声音……
白洁仪失魂落魄的走回主卧,将自己扔在床上,床垫微微塌陷,上面还残留着陆羽身上的气息,混着一点点汗味。
白洁仪慢慢躺了下去,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也有他的味道。
她的手指抓着床单,用力得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不该躺在这里,不该闻他的味道,不该在心里替他开脱。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残留的气息。
"我不能这样……可是我……"
白洁仪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和陆羽之间隔着的那道天堑。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危险边缘试探,要远离这个深渊。
可那深渊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往下坠。
好像明知道是火坑,但仍忍不住要往里面跳一样……
……
陆羽坐上了回单位宿舍的公交车。
他靠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玻璃,玻璃被公交车颠得微微震颤。
他脑袋里很乱,心像是被割的七零八落一样难受不已。
公交车上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
陆羽正出神,前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妹妹,一个人啊?几年级了?"
“要不要跟哥哥们去个好玩的地方嗨一下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来。
陆羽睁开眼,看见前面三四排的位置,三个二十出头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
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新平县一中的蓝白校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整个人缩在靠窗的座位里,书包抱在胸前挡着,脸上满是惊恐。
"你别碰我……我要喊人了……"
女孩的声音在发抖。
三个混混中的一个染着黄毛,耳垂上挂了个很大的银色耳环,笑嘻嘻地伸手去摸女孩的脸:"喊啊,你喊一个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敢管闲事。"
旁边两个跟着起哄笑,一个矮个子伸手拽女孩的书包带子。
陆羽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他心里的火本来就被压着没处撒,此刻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刚要站起来,前排一个粗壮的身影比他更快。
"干什么呢你们?"
那人从倒数第二排的位子上站起来,个头不高但肩膀极宽,上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
他往过道里一站,那三个混混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
黄毛耳环转过头来打量他,嘴上还是硬:"关你屁事?老子在泡妞,你他妈谁啊?"
壮汉没跟他废话,往前迈了一步,大手一伸就捏住了黄毛耳环伸向女孩的那只手腕。
黄毛耳环"哎哟"一声叫出来,脸色瞬间疼的扭曲了。
"尼玛的敢动老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混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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