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律师题材的电视剧，愣是被观众骂上了热搜。央八昨晚开播的《蒸蒸日上》，评论区堪称大型吐槽现场，什么胡编乱造、假得离谱，难听的话一箩筐。有位网友说得刻薄，韩东君就算帅出天际，也撑不起这烂剧情。这话未免太绝对，可骂声背后，难道全是无理取闹？
带着这份好奇，我一口气看了四集，看完的感受是：骂有骂的道理，夸有夸的依据，这剧就像一枚硬币，两面都货真价实。
先说让人憋不住笑的部分。高叶演的律师萧龙女，因为认死理、讲原则，跟原来的大律所一拍两散，转身在东北某城一家洗浴中心的楼上开了个小门脸。这选址够绝，澡堂子楼里打官司，想想就忍俊不禁。她手下拢共三个年轻人，凑成一个叫“蒸蒸日上”的班子，专捡别人扔掉的破案子接，勉强糊口。偏偏她那位青梅竹马的老同学李信，留在原来的律所混得风生水起，眼瞅着就要平步青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两人偏偏冤家路窄，案子碰案子，火气碰火气，擦出的火花里头还掺着点别的味道。
喜剧细胞这部戏真不缺。有个桥段我印象极深：李信刚升高级合伙人，所里一位姓沈的老前辈想撬他的案子，皮笑肉不笑地挤兑，李律刚升高伙，顾不过来吧？李信面不改色，淡淡一句，顾得过来。对方继续加码，说这案子原先是萧龙女的，你接手不方便。李信依旧云淡风轻，我特别方便。四个回合，句句客气，字字带刺，职场里那种笑里藏刀的微妙劲儿，拿捏得死死的。
再比如张国强演的那场戏，从派出所出来，李信飞奔来接，老爷子搂着小伙子得意洋洋地嚷，儿子来了！还非要人家发名片。我正感慨李信命苦，摊上这么个活宝爹，镜头一转，萧龙女气鼓鼓地杵在跟前，俩人吓得差点跳起来。原来老爷子是萧龙女的爹，方才那位是干儿子。老爷子还振振有词，干儿子咋了？干儿子也是儿子！这个反转，我服气。
演技层面，老中青三代各有看头。张国强把这个刚出狱、不着调、心眼却不坏的老爹演得活灵活现，挨训时身子轻晃，眼神忽上忽下，偷瞄又不敢看，活脱脱一个被老师逮住的顽童。韩东君的腹黑戏最值得回放，沈律阴阳怪气那一段，他闭唇、直视、眨眼、抬下巴、偏头、撇嘴，一连串微表情行云流水，末了那句意味深长的凝视，信息量比十句台词还大。对方夸他格局大、懂取舍、不念旧情，明褒实贬，他侧脸听着，笑意里三分讥讽六分了然，低头锁眉往后一仰，那份隐忍的不耐烦，真得一帧一帧去品。
问题出在案件上，这才是差评的重灾区。第一个案子，吴莲长期被亲爹殴打，逼着吃玻璃碴，居然逆来顺受，爹说什么信什么，连跑了就算逃犯这种昏话都当真。这可是现代都市剧，九年义务教育普及这么多年，一个成年人的常识能匮乏到这般田地？为惨而惨，把角色写成提线木偶，观众不买账太正常了。
第二个案子漏洞更大。骗子周焕靠假深情哄骗女友挪用公司巨款，伪造保单，事后让女友背锅，自己全身而退。这种老狐狸，剧里竟被一个半路出家的董北虎轻易拿下。胖婶为救儿子被骗二十万，萧龙女支招让董北虎卧底套话录音，为取信对方又搭进去十八万买理财。套话成功还没完，萧龙女让他继续潜伏，接近周焕，灌酒录音，一路通关。现实里周焕这类惯犯精得像猴，会对一个陌生糙汉推心置腹？挨了骂还主动忏悔交底？真要这么操作，四十万怕是都得喂了狗。艺术可以夸张，夸张到背离常理，那叫糊弄。
网友的怒火可以理解，剧情经不起推敲，高叶的表演也被指用力过猛。可我倒觉得，罪不至于一棍子打死。放下对律政剧专业性的执念，把它看成一部泡着东北味儿的轻喜剧，那些段子足够下饭。
老话说得好，戏无理不服人。观众骂的从来不是喜剧，是拿观众当傻子的逻辑硬伤。求 laughs 的当乐子看，求真实的绕道走，各取所需，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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