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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关于初中生该不该配手机,家长群里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说堵不如疏,有人说给了就收不回来。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想讲讲我侄子初二那年的事。

那半年,我姐一家差点被一部手机拖垮。

我侄子小凯,就读于河南一所普通区县初中,2024年秋季升入初二。

这所学校普高录取率常年在本地处于中游偏下水平,一个班五十多人,能考上普通高中的不到一半。

初二又是公认的分水岭,物理开课、数学难度陡增,很多孩子就是在这个阶段掉队的。

我姐夫常年在外跑运输,我姐在县城超市做收银员,家里就这一个孩子,从小没缺过吃穿,但也谈不上什么教育资源。

小凯小学成绩中上,初一还能排班里十几名。

谁也没想到,一部旧手机,能把一个家搅得天翻地覆。

室友甲这个位置,我留给我姐。

我姐,四十出头,初中文化,一辈子没离开过县城。

她和我姐夫最大的心愿就是小凯能考上高中,将来哪怕上个普通大学,别再吃他们吃过的苦。

家里不算穷,但也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我姐夫腰椎不好,开车久了就疼,这份收入说断就断。

我姐常说,咱家没有退路,孩子读书是唯一的路。

初二上学期第一次月考,小凯从班级十五名掉到三十多名。

我姐去开家长会,班主任单独留下她,说孩子最近上课总打瞌睡,作业也敷衍,让家里多关注。

我姐回家一问,才发现小凯半夜躲在被窝里打游戏。

那部手机是初一暑假他爸淘汰下来的旧机子,当时想着方便联系,没想到成了祸根。

我姐开始没收手机。

第一天晚上,小凯摔了房门,把书桌上的台灯砸到地上。

第二天,他不吃饭,冷着脸进进出出。

第三天,我姐把手机藏到衣柜顶上,小凯翻出来,当着我姐的面说,你再收我就从窗户跳下去。

他家住六楼。

我姐说那一瞬间她腿都软了。

她不敢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是真的,她赌不起。

从那以后,我姐晚上不敢睡。

她在客厅沙发上靠着,耳朵竖着听小凯房间的动静。

小凯打游戏打到几点,她就醒到几点。

白天在超市站一天,晚上回来守夜,一个月下来人瘦了十斤,眼圈黑得吓人。

她说那段时间她最怕天黑,天一黑心就揪起来。

转机出现在期中考试后。

小凯的成绩已经滑到班级四十名开外,数学考了五十一分。

我姐实在撑不住了,跑到学校找班主任。

班主任建议她去找学校的心理老师聊聊。

那位心理老师姓王,三十多岁,在区县初中做了七八年学生心理辅导,见过不少类似情况。

王老师没讲什么大道理。

她先跟我姐说,手机这事硬收不行,青春期的孩子你越压他越反弹,得智取。

她给了三条建议。

第一,定规矩,不是没收,是约定使用时间。

每天完成作业后可以玩四十分钟,晚上十点半手机必须放在客厅充电,这条要白纸黑字写下来,双方签字。

第二,用运动填满空出来的时间。

王老师说,孩子打游戏很多时候是精力没处使,让他去打球、跑步,累到倒头就睡,比什么说教都管用。

第三,家长别当监工,当队友。

我姐不懂游戏,但可以问小凯今天赢了还是输了,让他愿意开口。

我姐照做了。

刚开始小凯半信半疑,觉得又是大人的套路。

但我姐这次没吼也没抢,就是按规矩来。

作业写完,手机递过去,四十分钟到了,我姐就站在旁边伸手。

小凯不情愿,但也没再摔东西。

晚上十点半,手机放客厅,我姐不再守门,而是回自己屋睡觉。

她说头几天根本睡不着,竖着耳朵听,后来发现小凯确实没再半夜起来。

运动这条最管用。

我姐给小凯报了学校旁边的篮球班,一周三次,一次一个半小时。

刚开始小凯是被逼着去的,去了两周,认识了几个球友,慢慢愿意主动去了。

打完球回家洗澡吃饭,累得眼皮打架,作业效率反而高了。

手机放在手边,他也没那么大瘾了。

三个月后,期末考试,小凯回到了班级二十多名。

虽然没回到初一的水平,但至少止住了下滑。

我姐说,她终于能睡个整觉了。

室友乙,是小凯班上的同学,叫小辉。

我姐是通过家长会认识他妈妈的。

小辉家是典型的县城双职工家庭,爸爸在供电所,妈妈在小学当老师。

家里条件比小凯家好一些,但也谈不上宽裕。

小辉初一成绩和小凯差不多,初二也迷上了手机,但他爸妈处理方式完全不一样。

小辉爸爸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

发现小辉半夜打游戏,第二天直接把手机摔了。

小辉不敢跳楼,但他开始逃课。

早上去学校,半路拐进网吧,用零花钱上网。

老师打电话给家长,他爸把他从网吧揪出来,当街打了一顿。

小辉后来干脆不去学校了,在家躺着,谁叫都不理。

他妈妈急得哭,托人找关系想让他转学,但初二转学谈何容易。

小辉在家待了将近一个月。

后来是他妈软下来,答应给他买新手机,但每天只能玩一小时,前提是必须去上学。

小辉回去了,但成绩已经落下太多。

中考时,小辉没考上普高,去了本地一所职高,学的是计算机应用。

他妈妈后来跟我姐说,早知道当初不摔那个手机,也许还能商量。

室友丙,是小凯同班的一个女生,叫小萌。

小萌家是农村的,父母在镇上摆摊卖菜,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她成绩一直不错,班级前十。

小萌也玩手机,但她玩的是短视频,不是游戏。

她爸妈不懂这些,只知道孩子天天抱着手机笑呵呵的,成绩没掉,就没太管。

小萌的问题出在初三。

她迷上了拍短视频,想当网红。

每天放学回家就研究怎么拍、怎么剪,作业糊弄,晚上熬到一两点。

她爸妈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偷偷用压岁钱买了拍摄支架和补光灯。

她妈气得把东西全扔了,小萌哭了三天,说你们不懂我,我以后能靠这个赚钱。

小萌的成绩从班级前十掉到三十多名。

中考时,她离普高线差了十几分。

她爸妈想让她复读,她不肯,说要去市里学影视制作。

后来她去了一所民办中专,学的是数字媒体。

她妈跟我姐说,这孩子现在还在拍,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吃上这碗饭。

室友丁,是小凯隔壁班的男生,叫小磊。

小磊家是单亲,妈妈在服装厂上班,早出晚归。

小磊从小没人管,手机是他妈为了联系方便给他买的。

小磊初一就迷上了游戏,经常通宵,白天在课堂上睡。

老师叫家长,他妈来一趟,回去打一顿,管两天,又恢复原样。

小磊初二下学期就不怎么去学校了。

他妈没办法,把他送到乡下的姥姥家。

姥姥家没网,小磊待了两个月,天天跟着姥姥下地干活。

后来他回来,黑瘦了一圈,但人精神了。

他没再回普通班,而是去了职高的春季班,学汽修。

他妈妈后来跟人说,早知道早点送走,但那时候舍不得,总觉得孩子还小。

室友戊,是小凯班上的另一个男生,叫小宇。

小宇家是经商的,父母在县城开了两家文具店。

家里条件不错,但父母忙,顾不上管他。

小宇初一就有自己的手机,还是最新款的。

他打游戏、刷视频、看小说,什么都来,但成绩一直中等偏上。

他爸妈不怎么管,觉得孩子聪明,玩归玩,考试能考好就行。

小宇初二也熬夜,但他有个底线,作业不写完不玩。

他爸妈虽然忙,但有一条家规,晚上十一点前必须关灯。

小宇有时候偷着玩,被他爸发现,他爸不骂,直接把路由器拔了。

小宇闹过两次,发现闹也没用,就认了。

中考时,小宇考上了本地一所普通高中,不高不低,刚好够线。

我,是小凯的舅舅。

我当年读书时没手机这回事,但外甥这事让我想了很多。

我姐那半年,我亲眼看着她从焦虑到崩溃再到慢慢稳住。

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是周末去她家,带小凯打打球,跟他聊聊游戏里的事。

我发现小凯不是不想好,他是管不住自己。

你给他定个框,他反而踏实。

小凯现在初三,成绩在班级二十名左右,考普高有希望,但不算稳。

我姐还在超市上班,晚上能睡整觉了。

手机还在小凯手里,但每天四十分钟,晚上十点半放客厅,这条规矩没再破过。

我姐说,她现在想通了,手机不是敌人,管不住手机才是。

回看这半年,我觉得最有用的是三条。

第一,别硬抢,抢不赢,孩子真敢跟你拼命。

第二,定规矩要具体,几点到几点,多久,写下来,双方认。

第三,用运动或者别的事把他的时间填上,人闲下来才容易钻进手机里。

小凯不是个例。

我姐后来跟其他家长聊,发现班里至少有一半男生都在半夜打游戏,只是有的家长知道,有的不知道。

那些硬收手机的,多半闹得鸡飞狗跳,有的孩子真就不上学了。

那些不管的,成绩一路滑下去,中考直接分流。

反而是像小凯这样,家长退一步、定个框、找点别的事干的,慢慢缓过来了。

手机这东西,初中生手里,靠堵是堵不住的。

你越堵,他越觉得你跟他对着干。

你得智取。

定规矩不是认输,是换个方式管。

运动不是浪费时间,是给精力找个出口。

家长别当监工,当队友,孩子才愿意跟你商量。

小凯现在偶尔还会超时,我姐就敲敲门,说时间到了。

小凯嘟囔两句,也就交了。

没有摔门,没有跳楼,没有半夜守门。

我姐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