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文博时空
文博时空 作者 小石头 随着博物馆热、访古热的兴起,山西成为了热门旅行目的地。在过去的两三年间,我也有幸多次踏上这片历史底蕴深厚的三晋大地,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博物馆文物、古建筑,留下了大量的照片。但我收获的远远不止这些照片,在观看这些文物古建时,我感受到的历史深处的回响和激荡,这才是最宝贵的经历。
接下来,我就跟大家来分享一些我印象深刻的照片,讲讲图片背后的创作心得。
博物馆摄影
这是大同博物馆内陈列的北魏司马金龙墓釉陶俑群,庞大的阵仗尽显威仪气度。在拍摄的时候,我拍摄了大量的近景,去突出单个俑的面孔和姿态。但对于这样的规模宏大的仪仗俑,我始终觉得应该拍一张图来突出它的气势,让观者看了之后就能感受到贵族出行的排场。于是我从侧面,正面拍了几张,始终不太满意。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采取仰拍视角?于是我在展柜的正前方蹲下,用广角镜头向上仰拍,让博物馆的屋顶占据画面的三分之二,文物本身只占三分之一,最终得到了这张照片。仰拍的视角,让俑群产生一种压迫感,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度,大面积的黑色背景,像是广袤的天空,让整张画面有了辽阔之感。
这是山西博物院的镇馆之宝鸟尊,从肉眼看就非常漂亮,优雅的器型,细腻的纹饰。而且展柜的灯光是柔和的灯板,均匀地打亮文物,没有生硬的阴影。所以拍摄这张图片的难度并不大,只要找好角度,能够完整地呈现器物,调整好曝光,就能得到一张不错的文物标准照。
这张是在山西博物院拍摄的窑变釉贯耳方瓶。起初我从正面拍摄,但器身上总有一块非常明显的反光,而且无论是抬高镜头还是压低镜头,都避不开那个反光。在拍摄博物馆文物的时候,我们总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局限,只好在局限之中发挥主观能动性。这件方瓶最出彩的就是它的釉色,充满流动之态的釉色像是彩色的瀑布从器身倾泻而下。于是,我调整角度,从侧面拍下了这个局部。
古建摄影
永乐宫三清殿面阔七间、进深四间,单檐庑殿顶,伫立于高大的月台之上。出檐深远达三米有余,张扬雄浑。在拍摄这张照片时,我看天空流云涌动,便采取了上方大量留白的构图。在充满密度感的云层之下,三清殿的形制更显宏大,深远的出檐仿佛在朝天空延伸。
在拍摄永乐宫的过程中,我始终想拍摄一张三清殿的无人镜头,但正是暑期,游客一波接一波。从正面拍摄,永远都会有人物干扰画面。于是我只好绕着大殿,不断寻找角度。最终我发现,放低镜头角度,让高大的台基遮住人群,就能得到一张“无人”场景。这也是拍摄古建有意思的地方,你不是在机械地记录,而是在主动进行创意和创造,在局限的拍摄条件下,尽量获得更好的画面效果。
这是透过大同华严寺的山门拍摄的普光明殿,普光明殿是当代重修的仿古建筑,全榫卯纯木结构,重檐歇山顶、面阔七间、进深六间,前带大型抱厦。直接拍普光明殿,也很美,但我觉得有些直白,体现不出拍摄创意。于是我走进山门,以门为框架,将大殿纳入画框中。两侧窗户作为点缀,让画面不至于单调。
华严寺大雄宝殿上的鸱吻,怒张大口,威风凛凛。在拍摄它时,我借用了鼓亭的屋檐作为前景,这样让画面有了纵深层次感。拍摄建筑时,如果觉得平铺直叙差点意思,就可以利用各种前景的遮挡,来让画面拉开层次。
大同华严寺普光明殿中的造像和壁画均为当代新作,但从摄影的角度,依然有值得拍摄的一些视角,跟大家简单分享。这一张照片拍摄的是殿内的鎏金菩萨立像,以壁画中的菩萨作为背景,二者有所呼应。属于一种主观的创造,建立一种画面元素之间的关联。
这一张是用长焦镜头拍摄,压缩了空间关系,将菩萨的手与佛的背光压缩在同一空间中。背光上的金箔如随风四散的花瓣,整张画面便产生了一种佛手拈花的意境。只用常规的视角,很难发现这样的刁钻角度。想拍出和别人不一样的照片,就是要花一些时间在大殿来回走动,勤于观察,大胆联想,最终才能收获一张“独家”画面。
这是大同华严寺平棊彩绘,一条沥粉贴金的金龙格外耀眼。在拍摄这张照片时,最重要的是等待合适的光线。当光线恰好把金龙照的更亮一些时,就用合适的曝光拍摄下来。在后期将背景压暗一些,更能凸显出金龙。
在大同善化寺大雄宝殿的众多彩塑中,我最喜欢的一尊便是大吉祥功德天,也称“吉祥天女”。大家认为它是金代最美彩塑。每个来善化寺的游客,都会在她面前驻足流连,与其对视,感受心灵的震撼。面对着这尊彩塑,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治愈的力量。她的目光低垂,仿佛在悲悯众生。她的面容沉静,格外秀美,在大殿的阴影中浮现。她虽然是天神,却带有浓厚的人性色彩。古代的工匠并没有把她塑造成遥不可及的符号,而是赋予了她人的情感和生命。我拍摄了多张吉祥天女的照片,这一张是我最满意的。我没有从正面拍摄,而是绕到侧面拍摄。吉祥天女有3.8米高,正面仰拍时会显得她的脸有些臃肿,而从侧面拍摄,她的一部分侧脸隐没于阴影中,会显得脸瘦窄,更显其面庞的秀美。
此幅摄影作品拍摄的是云冈石窟音乐窟的最美飞天。飞天是在空中飞翔的神仙,佛教石刻壁画中常有飞天的形象。走近云冈石窟的音乐窟,看着满壁密集的雕刻,会有眩晕的感觉,不知道从何处看起。除了拍摄整个石窟的大场景外,我们需要静下心来去留心细节,看看有哪个局部的雕刻最出彩,我们就可以拍摄下来。当我看到这处飞天时,我被它轻盈飞动的身体姿态和身上的彩绘所吸引,于是就有了这张照片。在石窟中,光线昏暗,快门往往很慢,还要注意要端稳相机,防止拍糊。可以靠在铁栏杆上支撑身体,但一定注意不要误伤古迹。
这是云冈石窟的比丘造像,因为经年累月的风化出现了较严重的残损。但吸引我的,恰恰是时间的痕迹,一千多年的风吹日晒,在他们的身体上留下痕迹。在云冈石窟这种热门古迹拍摄时,除了关注那些明星造像,我也会寻找一些藏在角落但独具美感的造像。每每看到这两尊在时间侵蚀下仍然面露浅笑的比丘造像,我总会想起那句话——岁月不语,唯石能言。
在运城关帝庙春秋楼居高远眺,绿瓦青山遥相呼应。在拍摄古建筑时,我们也可以寻找一些高点。从窗外看出去,往往能发现一些别样的视角。只可惜当天是个阴天,且水汽较大,空气不够通透。如果是大晴天,山色更显苍翠鲜亮,效果会更好。一张好的照片,很多时候需要一些运气。
在山西拍摄文物古迹的这段经历,让我对于历史和摄影都有了更新的认识。历史从未过去,它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参与着人们的生活,而摄影就是在记录历史,创造着一份视觉档案。若干年后,一份再普通的随手拍摄,也将承载着历史的厚重感,让人唏嘘感叹。
图片 | 小石头
排版 | 王武龙
设计 | 尹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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