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当时在医院做一台急诊手术,手机在助手那儿。
我给他打了三遍,没人接。
我手抖得厉害,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敢告诉我婆婆。
她看见抽血单都要皱眉说害怕。
我要是说自己出血,她可能比我先晕。
我抓起包,自己打车去了市一院。
等检查单出来时,我推门进入诊室。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看向我。
她短发,眉眼利落,胸牌上写着:韩霜,主治医师。
我愣了一下。
这名字我听过。
陆珩医学院的同学。
也是他那群朋友嘴里的“霜哥”。
他们聚会时,她总喜欢在群里发陆珩以前的丑照,喊他“陆狗”。
我以前不喜欢这个称呼。
但陆珩说,他们就是同学间嘴欠,没有别的意思。
我当时信了。
直到韩霜看见我,眼睛一亮,拿起我的产检单,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按着语音键发了出去。
她笑得很大声:
“来来来,围观陆狗媳妇,刚怀上就和陆狗闹出血了。”
诊室里还有两个实习医生,一个护士,一个等着加号的孕妇家属。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我的血一下冲上脸,又迅速退干净。
韩霜把我的检查单往桌上随手一丢,笑得很敞亮。
“嫂子,你别绷着脸啊。”
“我这人就这样,说话糙,跟你们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不一样。”
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跟陆珩太熟了,他以前光膀子打球、喝多了吐路边,我什么没见过?”
“你别把我当外人。”
我忍着胸口那股恶心,坐到她对面。
“韩医生,麻烦你看结果。”
“行,嫂子发话,干活。”
她拖长声音,拿起我的B超单和血检单,翻得哗啦响。
看了半天,她眉头慢慢皱起来。
我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孩子有问题吗?”
韩霜没立刻答。
她先扫了我一眼,又扫我小腹。
“你二十八了,不是小姑娘了,身体底子跟二十出头肯定没法比。”
我手心发潮。
“二十八算高龄吗?”
她笑了。
“嫂子,别一听高龄就炸。你自己身体什么状态,自己没感觉?”
旁边的实习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难堪得想把脸埋下去。
韩霜又往后一靠,语气更随意了。
“还有夫妻生活这块。孕早期见红,很多时候就是折腾出来的。”
“陆珩那人我知道,体力好,大学时候跑三千米跟玩一样。”
“但你现在怀着呢,别太欲求不满了。”
我的耳朵轰地一下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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