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之前说一句:以下内容纯属我个人练习体感和传统养生文化分享,不构成任何健康建议。身体有问题的,先去医院,别跟我学。
一、我先说一个可能得罪人的观点
关于“精气神”这件事,市面上流传的答案,九成都是废话。
补品商说吃他们的产品能补回来。健身房说办卡练力量能拉回来。中医馆说针灸调理能调回来。每个人都在给你一个“你得花钱”的答案。
但我练了三年逆腹式呼吸和站桩之后,得出一个不太讨喜的结论:
大多数人所谓的精力下滑,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你从来没学会“怎么呼吸”。
这话听起来像抬杠。你活了四五十年,还能不会呼吸?
问题就在这。你确实在呼吸,但你用的是胸式呼吸——每一次吸气,肩膀微微耸起,胸腔扩张一点,气息浅浅地停在肺的上半部,然后呼出去。整个过程横膈膜几乎没怎么动。
横膈膜是什么?它是你胸腔和腹腔之间的一块大肌肉,像一个大伞盖。你吸气的时候它应该往下压,把腹腔的内脏往下推,小腹自然鼓起来。呼气的时候它往上回弹,小腹自然收回去。这个过程每完成一次,你的内脏就被按摩了一遍。
但如果你长期用胸式呼吸,横膈膜的移动幅度极小。有研究测量过,丹田呼吸法建议的呼吸频率是每分钟3到4次,而普通人自然呼吸是每分钟12到14次。你一天呼吸两万多次,每次都比正常该有的幅度少了一半以上。
什么概念?你的横膈膜一天少干了上万次的活。你的内脏一天少被按摩了上万次。
三年下来、五年下来、十年下来,后果你自己想。
二、一个80岁中医的故事,让我重新理解了一件事
我最初接触这东西,是因为一个长辈。
北京有一对夫妻,丈夫叫高荣林,82岁,妻子叫徐凌云,81岁。两个人都是首都国医名师,中国中医科学院的主任医师。按正常节奏,这个年纪早该在家歇着了。但他们到现在每周还出三四个半天门诊,腰板笔直,气色红润,患者经常以为他们才六十出头。
他们保持状态的方法是什么?不是名贵补品,不是复杂锻炼,就是站桩。从1980年代跟着老师董德懋学起,一站就是四十多年。
董德懋老先生本人更狠,生前有14种疾病,高血压尤其严重,但他坚持站桩和打坐,活到了90岁。
我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中医真厉害”,而是“如果我从50岁开始练,到80岁还有30年,我能不能也做到?”
答案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们的状态,肯定不是靠吃出来的。
三、我踩过的坑,你可能正在踩
网上教你练丹田的内容,绝大多数都在说四个字:气沉丹田。
听起来很高级。但你仔细看他们的教法,就会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大部分人教的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气压到肚子里去。
这个教法是错的。不是有点偏差,是方向性错误。
南怀瑾先生早就说过这个问题。他说很多学静坐的人,一上座就“吐故纳新似的把呼吸之气引向丹田”,希望做到气沉丹田。他打了个比方:你拿一个中空的皮球,把空气打进去,然后希望这股气只停留在皮球的某一个位置。做得到吗?做不到。
气是流体,它不会因为你“想让它停在某个地方”就停下来。你越是用力往下压,你的胸腔和腹部越紧张,横膈膜越僵硬,气息反而越浅。
我当初就是这么练的。大概练了一个月之后,开始出现头晕、胸闷的感觉。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气感来了”,现在回头看,那分明是憋气导致脑供血不足。
国家体育总局和中国健身气功协会发布的指导里写得清清楚楚:初练者在身心没有放松的情况下,不能刻意去追求腹式呼吸和气沉丹田。因为刚开始练的时候,肩膀和胸部肌肉本来就紧,横膈膜的移动幅度就小,你再刻意去做腹式呼吸,就是憋气,身体进入微量缺氧状态。
所以,第一个必须纠正的误区就是:
丹田不是“吸”出来的,是“呼”出来的。
你不需要把气往下压。你需要做的是把呼气做对。
四、真正的练法,其实只有四个字
我练了三年,把所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全部扔掉,最后总结出来就四个字:
先呼后吸。
具体操作,四步:
第一步,坐好或站好。 坐着的话,椅子别太软,后背不用靠死,微微离开椅背。双脚踩实地面,膝盖大致与脚尖同方向。站着的话,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弯,像刚要坐下一把隐形的椅子但还没坐下去。
第二步,呼气的时候做一件事。 嘴巴微闭,用鼻子慢慢呼气。呼气的过程中,肚脐往脊柱方向轻轻收。注意,是轻轻收,不是猛吸肚子。想象你的肚脐想跟后背打一声招呼,但不用真的贴上去。同时,会阴部位微微上提——就像你憋尿时的那个感觉,但力度只有憋尿的十分之一。
第三步,气呼到底之后,自然停一拍。 不需要刻意屏气,就是呼完了,身体自然有那么一个短暂的停顿。一到两秒,别硬撑。
第四步,吸气。 吸气的时候什么都不用管。小腹自然鼓起来就行。你不用刻意“鼓”,只要前面呼气收腹的动作做对了,吸气时腹部会自动回弹。
一呼一吸,从呼到吸到下一个呼,整个过程大概6秒左右。逆腹式呼吸经过“吸气—闭气—呼气”完整过程大约5到6秒,甚至更长,相比普通人3.2秒的自然呼吸时长,差不多翻了一倍。
你不需要追求一开始就6秒。先从4秒开始,呼2秒,停1秒,吸1秒。慢慢来。
为什么是呼气收腹,不是吸气收腹?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才想通。打个比方:你的腹腔就像一个气球,横膈膜是气球顶部的活塞。吸气的时候活塞往下压,气球被撑大。呼气的时候活塞往上弹,气球缩小。
但大多数人的问题出在呼气阶段。正常人呼气是被动的,横膈膜自己弹回去,你没有主动参与。所以横膈膜的回弹幅度越来越小,移动范围越来越窄。
呼气时主动收腹,就等于在横膈膜回弹的时候,你用手从下面轻轻推了它一把。这个推力让横膈膜的位移幅度变大,锻炼效果完全不一样。
中国健身气功协会把逆腹式呼吸总结为三句话:吸气时腹部紧收,呼气时腹部外鼓;吸气时提肛,呼气时放肛;吸气时收阴,呼气时放阴。
注意,这是健身气功的标准,和我上面说的顺逆方向刚好相反。为什么会反过来?因为这取决于你是在练功中的哪个阶段。初学者从顺式入手——呼气收腹,吸气鼓腹。等你身体适应了,再往逆式过渡。
别一上来就搞逆的。我试过,憋得难受。
五、数据不骗人,身体的反应比道理更有说服力
我不跟你谈玄学。我跟你谈身体能感知到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静息心率下降。
有研究对焦虑人群做过测试,经过8周的慢呼吸训练,心率变异性指标SDNN、RMSSD和pNN50全部显著提高,意味着副交感神经(负责放松的那套系统)活性增强。
我自己的数据:练之前静息心率大概72到75,练了3个月之后降到了65到68。半年之后稳定在62到65之间。
心率降下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心脏每跳一次泵出的血量更多了,不需要跳那么快就能满足全身供血。打个比方,以前你需要一个工人搬10趟才能搬完的货,现在一个工人搬7趟就搞定了。心脏的“工作量”减少了。
第二个变化:皮质醇水平下降。
皮质醇是压力激素,你焦虑的时候它在升,你放松的时候它在降。有研究表明,缓慢呼吸配合4秒吸气后屏息,可以显著降低皮质醇水平,效果比单纯慢呼吸更好。
我一个做销售的朋友,常年高压状态。他跟我练了两个月,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大变化。但有一天他老婆跟他说了一句话,他愣了半天:
“你最近不怎么发火了。”
他说他当时才发现,以前每天下班回家,看什么都不顺眼,动不动就急。现在那种“随时要炸”的感觉没有了。
第三个变化:手脚温度升高。
这个变化最直观。以前冬天我手脚冰凉,晚上睡觉要捂热水袋。练了大概两个月之后,有一天我老婆碰到我的手,说“你手怎么这么热”。
腿被称为人体的“第二心脏”,站桩和深呼吸时,腿部肌肉持续收缩,对血管产生挤压作用,促进下肢微循环。很多手脚冰凉的人,站一会儿桩手心就会逐渐发热。
微循环好了,血液能到达的地方多了,手脚自然就暖了。
第四个变化:消化能力变好。
这个我一开始没意识到。我是后来发现午饭之后不再犯困了,才反推出来的。
原理很简单:横膈膜一上一下,等于在给你的胃肠做被动按摩。胃和肠被你轻轻“揉”了几万次,蠕动能力自然就上来了。
中国医学气功学会的文章里提到,站桩可以增加横膈膜的运动,从而增加内脏的运动,使内脏功能得到极大加强。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的五脏六腑在站桩的时候没闲着。
六、几个被问得最多的问题
“我练了几天没感觉,是不是不适合?”
不是你适不适合的问题,是你练的时间太短。横膈膜的肌肉跟你的肱二头肌一样,是需要练的。你第一次去健身房举哑铃,第二天手臂也不会变成施瓦辛格。给它一个月。
“一定要打坐或者站桩吗?躺着行不行?”
躺着可以练呼吸,但站桩的效果确实不同。站桩时身体有重力负荷,下肢肌肉在持续做等长收缩,配合呼吸,下肢血液循环加速,效果比躺着好。站桩时腿会发酸发抖,这是正常反应,说明肌肉在被激活。但如果关节刺痛,说明姿势不对,立刻停。
“我膝盖不好,能站桩吗?”
膝盖的问题要具体情况具体判断。我的个人体感是:站桩时膝盖一定不能超过脚尖,也不能内扣。如果膝盖已经有严重问题,先咨询专业人士。
“练的时候老是走神怎么办?”
正常。你从0岁开始用胸式呼吸,现在想改成另一套模式,身体和大脑都不习惯。走神了就拉回来,拉回来继续练。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训练你的专注力。
“15分钟够吗?要不要练更久?”
初学者一开始站5到10分钟就行。我最初的半个月每次只练5分钟,慢慢加到10分钟,一个月后才稳定在15分钟。时间不是关键,质量才是。你带着一身紧张站一个小时,不如放松站5分钟。
七、我最想跟你说的一段话
我练这东西三年了。你要问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会告诉你一个你可能不太爱听的答案:
不是你练了丹田就变强了,是你本来就没那么弱。
你的身体从一开始就具备自我调节的能力。横膈膜该动多大幅度,心脏该跳多快,皮质醇该在什么水平——你的身体本来有这套程序。
但你几十年的胸式呼吸、久坐不动、精神紧绷,把程序里的参数全部调乱了。你练丹田呼吸,本质上不是“增加”了什么新东西,是把参数调回去。
调回去需要多久?我不知道。每个人身体底子不一样。我自己大概三个月开始有明显感受,半年左右感受到质变。
但我确定的是:如果你什么都不做,那些参数只会越来越偏。
你今天呼出去的每一口气,都是在给明天攒本钱。
这话听着像鸡汤。但你想想,你每天呼吸两万多次,如果每次都错,就是在欠账。如果每次都对,就是在还账。
一天15分钟,大概能呼吸150次左右。150次正确的呼吸,去对抗两万次错误的呼吸。这个比例看起来很不划算。
但身体的账不是这么算的。你那两万次呼吸已经习惯了错的模式,改不过来。但你每天那15分钟的“刻意练习”,会慢慢改变你呼吸系统的默认设置。就像你用一个新软件,每天用15分钟,用久了就变成习惯了。
三个月之后,你不在那15分钟里的时候,呼吸也会比以前深了。这就是改变默认设置。
不用吃任何东西,不用去任何地方,不用花任何钱。这件事的门槛低到让人觉得“肯定没用”。
但往往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能改变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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