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丈夫遗物时,我翻出了一张陌生银行卡。
去银行注销,柜员却面露难色:
女士,这张卡绑定了每月1万的自动汇款,无法注销。
我愣住了,每月1万?
他病重的八年里,我一天打三份工。
甚至付不起200元保胎费导致流产时,也从没收到这1万……
而收款人叫孟宛。
是那个他痛骂过拜金、发誓老死不相往来的初恋。
每一笔转账,都附带一句仅自己可见的备注:
希望宛宛过得好。
转账持续整整八年,九十六个月。
他进ICU抢救、我为了借300块跪在亲戚面前磕头那天,这笔钱也从没断过。
而第一笔是八年前,我们结婚那天。
她很乖,从来不闹。有了她,我这辈子至少能假装很幸福。
原来,那个从来不闹的她,就是我。
我忽然觉得窒息。
明明他病情恶化,生命走到尽头时。
是他红着眼,在微弱的喘息中吻我的额头。
这辈子有你,我无憾了。
……
可既然无憾。
为什么把所有的辛劳留给了我,却把漫长的牵挂都留给了她?
走出银行时,婆婆陈桂英发来消息:
知茉,你还在忙什么?堇川马上就要下葬了。
我刚走两步。
啪嗒。
脚上这双30块鞋的鞋底,彻底脱落。
为了省钱,我用胶水粘了三次,穿了三年。
到今天,它终于和我满目疮痍的八年婚姻一样,彻底走向了崩溃。
这八年,为了给谢堇川治心脏病。
我早晨四点在早餐店兼职,凌晨在夜市摆摊。
每个月只敢留800块生活费,精打细算地用来照顾公婆、儿子。
可我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却每月准时向孟宛汇一万,整整九十六万……
下午是谢堇川的葬礼。
阴雨绵绵。
婆婆在亲戚面前,夸赞着我们夫妻情深。
知茉是个好媳妇,这八年任劳任怨。
堇川也重情义,临走前最放不下知茉……
我看着墓碑上谢堇川那张温润的遗照。
情深吗?
直到今天前,我也这么以为。
葬礼接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去。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许知茉女士吗?
我是。
这里是信贷中心,您为谢先生治病贷的40万已经逾期三天了,请您尽快还款。
电话刚挂断。
还没等我喘口气,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许女士您好,谢堇川先生生前购买的保险,理赔流程已经走完。
这份保险保费极高,40万。
原本是我贷款准备给他做手术的。
可他拿到钱后,却转身买了保险。
他当时忍着心绞痛,脸色苍白地对我笑:
老婆,我做手术也撑不了多久了。这份保险在我死后,至少能让你过得好一点。
而现在,我对着电话干涩地问。
理赔金……打到我的账户了吗?
那人却顿了顿。
抱歉,谢先生在生前变更了受益人,500万已经全额打入受益人账户。
我的声音在发抖:受益人是谁?
孟宛女士。
一阵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
他给了她整整500万的安稳余生,却让我背下这40万的债务。
我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想起谢堇川生命最后的那几天,我陪他挑选墓地。
我说,我死后要葬在他旁边,这样下辈子还能相遇。
他当时红着眼,吻着我的脸颊,一遍遍向我道歉:
知茉,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耽误你。
千万别再遇见我了……
谢堇川……
原来,直到死,你都在用深情哄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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