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一阵绞痛。
上个月,我劳累过度,导致先兆流产。
保胎针只要200,可我身上只剩37块。
我打电话给谢堇川,他虚弱地咳嗽着:知茉,对不起,我这里也没钱……
孩子最终没保住,医生说,是个成型的女胎。
知茉,傻站着干什么?回家了。
公公谢德贵在不远处喊我上车。
我机械地坐进后排。
七岁的儿子谢小航还不懂死亡,拿我手机刷着短视频。
可他突然把屏幕凑到我面前。
妈妈你看!这是我妹妹!
我忍着腹痛,声音干涩。
小航,妹妹上个月已经没了。
谢小航却皱起眉头,严肃地纠正我。
不是你肚子里那个!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小女孩。
这是爸爸带我见过的妹妹!爸爸说,以后家里的好东西都要留给妹妹,让我长大了要好好保护她!
坐在副驾驶的婆婆脸色大变。
小孩子家家瞎说什么,快把手机关了!
她转头就要夺过手机,我却先一步扣住了屏幕。
屏幕上,那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正在弹钢琴。
眉眼轮廓,确实像极了谢堇川。
点进账号主页。
IP显示同城,账号里全是一对母女的日常生活。
而实名认证,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孟宛。
知茉,别看下去了,对所有人都好……
婆婆的声音有些发抖。
可我没有理会,颤抖着手往下滑,直到看到八年前的第一条视频。
那是一张医院的新生儿档案卡。
我眼前一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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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和我的儿子在同一天、同一家医院出生。
那天,我难产大出血,被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我绝望地给谢堇川打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哽咽着道歉:
知茉,对不起,公司在赶一个项目,我实在走不开。
可女孩的档案卡,签着父亲谢堇川三个字。
备注:全天陪护……
原来那天,他没有在加班。
他就在同一家医院另一间产房里,陪着孟宛。
婆婆见我发现真相,叹了口气不再掩饰。
知茉啊,既然你都知道了,堇川有句话是留给你的……
什么?我浑身有些抖。
她继续道: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千万别去打扰她们母女。
公公开着车,看着后视镜里的我。
也语气沉重地解释:
是啊,堇川不愿意让她们知道自己的死讯,就是怕她们难过。
你懂点事,别去戳破。这是他最后的遗愿了。
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原来全家都知道,却只瞒着我一个人。
车停在我住了八年的逼仄出租屋前。
我牵着儿子走进空荡荡的房间。
这八年来,谢堇川常加班或出差不回家,我以为他也在为了赚医药费拼命。
可孟宛的账号里,每个视频都有他的影子。
一双剥虾的手,一个推秋千的背影,一家三口在游乐园其乐融融的影子。
甚至谢堇川到死都放心不下孟宛,不让她承受一丝痛苦。
那我呢?
我难道就不会痛吗……
我苦笑着,擦干了脸上最后一滴眼泪。
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我要起诉我死去的丈夫和他全家。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