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寄人篱下,让我学会了伪装。
脸上笑得甜甜的,心里想得毒毒的。
十五岁那年,叔叔要拿我爸妈四十万的赔偿金给堂哥买婚房。
堂哥考编接受审查那天,考察组的姐姐来家访。
我捧着零钱罐走过去,眼泪汪汪道:
姐姐,我爸妈的赔偿金,够不够哥哥买房娶你呀?
不够的话,这里还有二十三块。
堂哥的名额当晚就作废了。
高中班主任收受贿赂,把我保送的评分压到倒数。
我转头在联考上,考了零分。
校长来慰问我这个清北苗子,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校长,老师说我命贱,考上了也白搭......
班主任第二天就被停了职。
后来我读最好的大学,报最贵的名媛班,嫁最难搞的太子爷。
沈辞野为了娶我,被打断两根肋骨,裹着绷带接我领证。
我以为这辈子不用再演了。
直到昨晚,我资助的女学生和他的合照被顶上热搜第一。
学长深夜送学妹回宿舍,依依惜别。
我盯着女孩挽着他手臂的姿势,太熟悉了。
当年我就是这么靠上去的。
我笑了。
小姑娘,你的学费,可是我交的。
......
“乔乔,皎皎这段时间先住在我们家,你帮着照看些。”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打在沈辞野高挺的鼻梁上。
他的领带松了半截,手里还拎着我的限量版铂金包。
而他的身后,躲着一个穿着纯白连衣裙的女孩。
正是昨晚热搜照片里的女主角,林皎皎。
我放下手里正在修剪的插花,指尖不动声色地抹去剪刀上的水渍。
起身迎上去时,我脸上已经换上了完美无瑕的温婉笑容。
“皎皎?”我上前接过沈辞野手里的包。
“怎么突然带家里来了?”
沈辞野的眼神快速闪躲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我的腰。
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带着几分掩饰太平的刻意。
“皎皎在学校被人孤立了。”他低声解释,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她那个宿舍的人排挤她,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昨晚打电话给我哭了大半宿。”
“我想着她毕竟是你资助的学生,算半个妹妹。“
”住校外也不安全,干脆让她来家里住一段日子。”
我看着林皎皎。
她从沈辞野宽阔的肩膀后面探出半个头,怯生生地看着我。
“南乔姐,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软,像一团没骨头的棉花。
“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学长说你最温柔大度,一定会收留我的。”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冷彻透骨的寒意。
学长。
叫得多亲热啊。
当年沈辞野作为优秀校友回校宣讲,我就是用这一声“学长”,硬生生撞开了这位京圈太子爷那扇紧闭的心门。
如今,这手段被原封不动地用回了我身上。
甚至,学费还是我替她交的。
“怎么会麻烦呢。”我抬起头,眼眶恰到好处地泛起一丝微红。
“你是我看着考上大学的,就跟我亲妹妹一样。”
我上前一步,亲昵地拉住林皎皎的手,不着痕迹地将她从沈辞野身后拽了出来。
“只是阿野,你昨晚一夜没回来,就是去处理皎皎的事了吗?”
我转头看向沈辞野,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委屈。
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只受惊的雀鸟般惹人怜爱的脆弱。
沈辞野的背脊猛地一僵。
他最怕我露出这种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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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年,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把我这个在泥沼里挣扎的灰姑娘,娇养成了京圈最让人艳羡的沈太太。
他受不了我受半点委屈,哪怕这委屈是他自己给的。
“乔乔,对不起。”
他快步走过来,反手握住我的手,将林皎皎挤到了一边。
“昨晚事情太突然,皎皎情绪很不稳定。“
”我陪她去医院开了点安神药,又在酒店大堂守了她一夜。”
他急切地解释着,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保证,绝没有下次了。”
我看着他紧张的神色。
如果是三年前,我或许会信。
但十分钟前,我刚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
我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抽回了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偏过头,抬手在眼角轻轻拭了一下。
“我还以为,是你最近工作太累,不想回家了。”
这招以退为进,对沈辞野来说百试百灵。
果不其然,他立刻上前一步,将我紧紧拥入怀里。
“胡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你是我拼了命才娶回来的老婆,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我怎么会不想回?”
说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色泽极其罕见的粉钻戒指。
“上周在苏富比拍卖行看到的,觉得特别衬你。”
他将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那枚价值八位数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是他出轨的补偿。
每一克拉,都写满了他的心虚。
我扯出一个柔软的笑意,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余光里,我清楚地看到林皎皎站在一旁。
她死死盯着我手上的戒指,原本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瞬间裂开了一道充满嫉妒的缝隙。
“皎皎。”我从沈辞野怀里退出来,笑吟吟地看向她。
“二楼右边的客房我已经让阿姨收拾出来了,那间房采光最好。”
“你的行李呢?我让人帮你拿上去。”
林皎皎咬了咬下唇,勉强挤出一个笑。
“谢谢南乔姐,我的行李学长昨天已经派人去宿舍拿了,说一会直接送过来。”
学长派人去拿。
这其中的越界和亲昵,简直不加掩饰。
“是吗?”我看向沈辞野。
“阿野办事总是这么周到,既然这样,皎皎你先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一会下来吃饭。”
沈辞野见我没有深究,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吩咐王妈带林皎皎上楼。
等林皎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沈辞野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走到他身后,替他按揉着太阳穴。
“阿野,南城那个艺术画廊的招标,下周就要出结果了吧?”
我漫不经心地开口。
沈辞野闭着眼睛,享受着我的按压。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之前资助的那个青年画家协会,一直想找个固定的场馆办展。”
我指尖微微用力,声音依旧温婉。
“我看南城那个画廊的位置极好,不知道沈总,能不能割爱?”
南城那个画廊,是沈氏集团今年最重要的文化产业项目,估值过亿。
放在平时,沈辞野绝不会轻易松口。
但现在不一样。
他背着我带回了一个年轻鲜活的替代品,心里的天平正处于疯狂倾斜后的极度愧疚中。
他沉默了三秒。
随后,他睁开眼,握住我搭在他肩头的手。
“你开口了,我哪有不给的道理。”他笑着将我拉进怀里。
“明天我就让法务把转让协议送到你工作室。”
我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眼泪是武器。
温柔是陷阱。
既然他不爱了,那我就从他身上,把属于我的利益一点点榨干。
“谢谢老公。”我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