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三，住柳河巷。老伴叫秀兰，跟了我四十一年。年轻那会儿也吵，摔过碗，红过脸，为娃的学费整宿睡不着。那时候总觉得，两口子不就是搭伙熬日子嘛，忍忍就过去了，烦了还想过各睡各的，图个耳根清净。
可真过了六十三这道坎，我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儿女有儿女的家，钱再多也带不走，到最后能守在你床边、半夜给你递口水的人，只有老伴。
你看巷子里多少老两口，一上岁数就分房。理由都差不多：他打呼噜，她起夜多，各睡各的踏实。还有的为了带孙子，一个留老家，一个进城，一年见不了几面。我以前也觉得，都这把年纪了，还讲究啥同不同居？可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我才敢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过了六十三，千万别分。这不是矫情，是保命。
先说最要紧的。人一过六十，身体说变就变。白天好好的，夜里可能就出事。我们巷子老周，六十四，看着壮实得很，天天早上还打太极。就因为呼噜响，跟老伴分房睡了三年。有天夜里心梗，人躺在床上抽搐，嗓子眼像被啥堵住了，喊都喊不出来。老伴在隔壁，啥也没听见。第二天推门进去，人已经凉了。你说，要是身边有个人，递杯水、打个电话，兴许就救回来了。夜里那几分钟，儿女赶不到，保姆不顶用，只有枕边人听得见你喘气不对劲。
再说孤单。退休后日子一下子空了。儿女忙，朋友走动也少。一个人吃饭，碗筷都懒得摆；一个人看电视，看着看着就走神；夜里躺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空得发慌。我跟秀兰重新住一屋后，也没啥浪漫的，就是晚饭后坐一起，她择菜我烧水，说说巷口王婶又腌了萝卜，聊聊孙女考试进步了。偶尔斗两句嘴，心里也是热乎的。人老了，最怕的不是穷，是冷清。
还有啊，别觉得几十年感情铁得很，分开住也散不了。感情这东西，是靠一天天处出来的。分房久了，话越来越少，吃饭各吃各的，慢慢就客气了、生分了。我见过老两口分居不到一年，坐一块儿都不知道说啥，像俩陌生人，多可惜。
说到底，老了图啥？不就图个互相搭把手嘛。腿脚不利索了，有人扶一把；买菜回来，有人接一下；家里跳闸了，俩人一起找原因。你一个人扛，累不说，出点事连个应声的都没有。
六十三往后，日子是数着过的。别再分房、分居、疏远了。吵过闹过都过来了，余下这点时光，好好守着身边那个人。老来有伴，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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