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静静看着陆时衍,等着他的答案。
陆时衍久久沉默,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攥成了拳。
他缓缓屈膝跪下,嗓音压得很低:“如果我求你呢?”
姜晚凝望着他,心底掠过一丝涩然。
“我说过,要江柔亲自来求我。”
这一世的陆时衍,似乎总在为旁人向她低头。
可在姜晚跨越千年的记忆里,前世的那个人,一生只屈膝三次。
第一次,是很久以前,她躲在荒僻的破庙里,一心求死。
她活了整整两千年。
漫长岁月里,她每百年便会了结一次自己的性命。
死后会再度醒来,只是会遗忘所有过往。
千年浮沉,爱恨辗转,若是牢牢记住一切,没人能扛得住这份绵长的疲惫。
那天,她将白绫系在梁上,踩着破旧的木桌,缓缓将脖颈套入绳圈。
闭眼的瞬间,她抬脚踢开了桌子。
预想的失重与窒息并未降临,身体轻轻一沉,稳稳落在了一处温热的支撑上。
她低头,才看见江渡跪在地上,硬生生接住了下坠的她,让她安稳落在他的脊背之上。
她眉心微蹙,情绪还未翻涌,他便已温柔将她从白绫中抱了下来。
他满身尘土,模样狼狈,眼底却盛着温柔的笑意。
“姑娘,这是我的地方,不许在这里荡秋千。”
姜晚一时怔忡,轻声辩驳:“这是上吊。”
他点头,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都一样。”
姜晚抬手想推开他,去抢那根白绫。
江渡手腕微转,白绫轻轻拂过她的眼眸。
等她再次睁眼,高悬的绳圈已然不见,只剩一朵盛放的鲜花静静躺在他掌心。
他眉眼弯弯,温柔得恰到好处。
“人间还有很多好看的风景。”
“人若是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江渡死后,什么都没留给她,只让她抱着八十年的虚妄执念,空守一场假象。
而她困在不死的宿命里,连追随他离开的资格,都不曾拥有。
思绪回落,姜晚回过神。
楼下,陆时衍静静伫立,像是整夜未眠。
听见楼上的动静,他抬眸望来。
遥遥一眼,隔了楼层,也隔了她岁岁年年的漫长等待。
姜晚心知肚明,他是来求情的。
她轻声开口:“我想看魔术了。”
陆时衍微微一怔。
姜晚已然抬步,缓缓走下台阶。
细雨落在石阶上,她的鞋跟轻踩,发出细碎轻柔的声响。
楼下的他发丝微乱,几缕碎发遮住眉眼,可眼尾那颗独特的痣,依旧清晰分明。
姜晚走到他面前:“会吗?”
陆时衍静静看着她,沉默几秒,终究缓缓抬起手。
指尖在她眼前轻轻一翻,一朵干净饱满、开得正好的花,悄然出现在掌心。
姜晚伸手捧住花朵,安静看了许久。
“我会签谅解书。”
“你下午可以去接她。”
陆时衍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喜色,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去接江柔。
姜晚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当晚,陆时衍便把江柔带回了住处。
江柔怯生生躲在他怀里,哭得柔弱无助。
“我得罪了你,家里不肯容我,我实在没有去处,只能让时衍带我过来。”
“是我错了,求你大度一点,放过我这一次。”
语气卑微示弱,眼底的挑衅却藏不住,泪水不停滑落。
姜晚上前一步。
陆时衍立刻侧身,将江柔护在了身后。
姜晚淡淡开口:“你怕我伤她?”
陆时衍沉默以对。
“我想跟她单独聊几句。”
陆时衍迟迟不肯挪步。
“我会完好无损地把她还给你。”
听到这句话,陆时衍才稍稍放心,转身离开。
他一走,江柔立刻收起柔弱的模样,满脸讥讽。
“你跟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留住了时衍的人,却从来留不住他的心。”
“就算我开车撞了你又怎样?到最后,他护着的人,还是我。”
姜晚缓步上前,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江柔低头一看,瞬间愣住。
那是当年陆时衍亲手签下的包养合同。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
姜晚语气平静:“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他,还有这份合约,从今往后都归你。”
江柔愣在原地,满眼诧异:“什么条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