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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文羊

【20261012】

最近看到大V卢克文的一段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把时代从2012年强行割开。他说只有最近的二十年是最好的,而从1992年到2012年则是“F败横行、全民意识形态混乱、不公平泛滥、治安混乱、崇洋媚外”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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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算术上我就先混乱了一下,卢克文说最近二十年是最好的时代,以我浅显的数学知识一算,应该指的是2006~2026年(当然中专里教的数学可能更高级些,有别的算法)。

但他又说1992~2012年是“混乱的年代”,这中间有六年是重叠的,那么在他的这非黑即白的观点里,重叠的6年到底是好是坏呢?

不知这6年得罪了谁,成了既好又坏的“薛定谔的年代”,成了“面目模糊,无法定性的反xx团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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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高等数学时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叫做“函数的连续性”。

一个函数只有“连续”,才能可导可积,判断收敛发散、能观能控……李雅普诺夫、傅立叶和拉格朗日这帮大佬才能大展神威,横行江湖,折磨我们、让我们挂科。

而一旦函数不连续,很多定理很多判据都无能为力,没办法“搞点事情”了。

人生像一个漫长的斐波那契数列‌,天然连续,今日之我=昨日之我+前日之我。

从迷雾走向澄明,就是从无数个层层叠叠的时间横截面里累积而成。

这段听起来好像是废话,但很多人一到回看历史,就忘了这个基本道理。

近些年的成就和发展当然有目共睹,但强行的在2012年建一堵“柏林墙”,声称墙的那边都是苦痛、混乱、不公……

而新年的时间钟声一旦跨过那个年份,突然就从“乱纪元”进入“新纪元”了,今日所有的繁华、发展、有序,都似那一刻盘古开天辟地般的凭空产生了,仿佛所有的体面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就有点让人费解了。

诚然,卢克文说的那些问题,F败、不公、贫富分化、社会矛盾,在那个年代是确实存在的,尤其治安问题。

但除了治安,其他的那些问题,到今天也没有完全解决,甚至有些还在变形延续。

仅凭个人观感就给一个长达二十年的周期草率定性,强造一个“乱纪元”出来,强行踩古捧今,动机就有些值得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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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在卢老师口中的“意识混乱的年代”,其实有很多里程碑。

1992年,南巡+经济特区。

1993年,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写进宪法。1997年,香港回归。

1999年,澳门回归。

2001年,加入WTO。

2003年,神舟五号载人航天。

2008年,北京奥运会。

2010年,上海世博会。

2010年,中国GDP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就连就最拿不出手的、在中国方方面面各行各业中表现耻辱性垫底的中国男足,也是在2012年第一次踢进了世界杯。

起码在那个年代,人们还能光明正大地看国足,痛痛快快地骂,不像现在,看场国足比赛都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人们形容一位女子美的清丽绝伦、不妖冶、不媚俗,我们会形容她有一种“经济上行时期的美”。就像日本人要是夸一个女孩,会形容她为“昭和时代美人”。

而我们的那二十年,虽然财富远没有今天多,但整个时代,都散发着一种“经济上升时期的美”,社会弥漫着一种朝气,一种希望,一种“不需要专门做些什么,但我相信明天会更好”的笃定。

昂扬时期的包容与自信,这是一种很难复制的东西,可能本身就与财富多寡无关。昭和时代的美人,未必就比现在的女明星更精致,而是那个年代本身特有的一种蒸腾的、不安分的、、有生命力的让人怀念的春色。

似乎人们都敢于去折腾,一切都没有固化,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有人在摆摊,有人在学外语,有人在辞职下海,有人从国企出来开饭馆……人生有无尽的试错空间,哪怕撞的头破血流,也仍然散发着一种“老子闯过,拼过,这辈子值了”的气息。

最宝贵的不是钱,而是一种上升感,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用手机、第一次上网、第一次出国、第一次知道世界原来那么大,还有那么多的无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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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泰坦尼克号》引进院线,一刀未剪。

那些年,人们还会万人空巷地去关注一届奥运会、一届博览会,街头巷尾,热议其得失。注意力还是汇聚的,观点割裂但意念都还是朝向着一个方向奔的。

那些年,有下岗潮,有焦虑,有迷茫,有“千万次的问”。可也有《亚洲雄风》,有《The Cup of Life》,有《好汉歌》,燃烧着我们炽热的青春。

那一年,人们还可以在网上就事论事的讨论争议问题,相比之下,现在的人更像批发帽子的,三句话离不了“殖人”、“1450”、这狗那狗的,话没说多少,大帽子是一顶接着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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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曾经问我:你小时候有手机吗?

我说,当然没有。

她很惊讶,说:那你怎么活过来的?

我说:不仅活过来了,还活的挺好,至少比现在要充实得多。

你不能总站在当前的科技与时代积累的视角去评估过去。乾隆坐拥一个帝国,但他也没坐过飞机,没用过抽水马桶,没用过手机,但你不能就此说他的人生就没有我的成功。

说到底,卢克文老师这样一段话术引导,仍然是当下流行的“赢”学变体。

“踩青春期一脚,证明中年赢麻了”,是一种特别省力的叙事。

无需跟粉丝整复杂的历史讨论,不需要面对具体得失,就制造一个断点,站在这一头,就可以单方面宣布“赢麻了”。

人到中年,完全可以既珍惜今天的稳定和成就,也怀念青春期的莽撞和热气。成熟的人,会感念自己的青春期,而非在事后啐上一口“呸,满脸的青春痘,丑死了。”

步入人生阶段的贤者时刻,可以悠然的吐个烟圈,而非迫不及待的嫌人家丑。

毕竟现在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也是从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过来的。

那个狼狈的、幼稚的、不体面的青春期,可以用来怀念,用来感慨“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但把青春拿来批判献祭呈上一张拙劣的投名状,有点“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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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源 | 网络 侵删

#卢克文#混乱年代言论#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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