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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口到靶子,FDE到底经历了什么?

文|赵艳秋

编|牛慧

“不想谈FDE了。”阿里云智能集团副总裁霍嘉在云栖大会上告诉数智前线,“现在说什么都有可能被挑刺儿。”在FDE最热的时候,数智前线联系了几位资深人士,有的认为FDE太过理想化,有的认为现在还谈不深,还有的说,FDE已经落后了。

短短两个月,FDE从风口变成了靶子。一边是大批拥趸,科技公司纷纷组建FDE团队,工信部发文要求培养FDE人才;脉脉数据显示,上半年FDE职位发布量飙升21倍。支持者认为,模型落地,缺的是有人把它搬进企业现场,而FDE就是“大模型能力的搬运工”。

另一边是质疑。“FDE在中国,就是驻场牛马的新名词。”有人调侃,实施工程师换个头衔,人天单价就想从1500涨到15000。批评者认为,驻场定制在中国本是常态,一家云厂商负责人告诉数智前线,FDE“没有特别新增的功能”,就是面向客户的服务团队,只是名字更时髦。

霍嘉说,FDE在中国很容易“变味”,会被说成新瓶装旧酒、挂羊头卖狗肉,“但你不在产业一线,很难回答清楚这些问题。”平凯星辰副总裁刘松则对数智前线开门见山说,FDE的讨论还处在早期,大规模验证还未开始,“所有预测和判断都有一定道理,也都带着一定主观性”

那么,FDE究竟是什么?它为何偏偏在今年掀起风潮?

01

FDE,一个被AI放大的“老模式”

FDE,全称是前线部署工程师。它把工程师派到客户现场,和客户一起做方案落地,交付的不是报告,是能跑起来的系统;同时把一线声音反馈回去,沉淀成自家的产品能力。

有人认为,FDE不就是我们以前的定制开发、外包吗?”腾讯研究院资深专家、FDE报告作者王鹏告诉数智前线,两者有根本区别。过去项目做完,经验更多留在专家脑子里、需求文档和代码里,传递效率极低;如今AI可以通过双向蒸馏机制、通过Skill把个人经验固化下来,也可以把业务知识沉淀成“本体”,“AI让这件事变得可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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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表来源:腾讯研究院《FDE模式行业观察与实践》

“FDE是软件企业Palantir、而不是互联网大厂做出来的一套模式。”在AI圆桌派上,中科软董事长左春明确说,FDE是为“约束类软件而生的”

软件大致分两类:记录型软件负责记录企业业务发生了什么,ERP、CRM、财务系统、银行核心系统都属于此类,它们需求相对稳定、规范性强;约束类软件则包括军事指挥、航空航天任务规划、工厂生产排程(APS)、金融风控等,它针对一个目标,要在一组资源、规则和风险约束下,求一个最优行动方案,因而带有灵活性。

Palantir当时服务的正是军事机构。它创造了一种模式,传统咨询交付的是一份报告,而Palantir交付的是方案原型,左春把这称为“知行合一”。这获得了客户的高度认可,FDE也随之产生。

也因此,“FDE显然是一个团队。”Palantir将其分为两个角色,其中Echo负责理解业务、定义问题;Delta负责把方案变成可运行的东西。在左春看来,最近火热的Agent在方法论上与此完全一致,只是Delta一端被极大加速,Palantir当年还在用IBM低代码这类工具,今天因为AI技术,交互实验周期已不可同日而语。

中软国际副总裁、AIGC研究院院长万如意认为,FDE的一些好东西“被AI时代放大了”。最大的一点是效果前置,AI coding极大压缩了从想法到结果的过程。之前政企项目是先problem driven,然后是test driven。这轮因为大模型是概率输出,benchmark和测试集也必须前置。这部分内容,是传统FDE里原本没有、被AI逼出来的。

“FDE有不同维度。”神州数码集团副总裁兼CTO李刚分析,它是一个岗位,也是一个新型组织。神州数码内部还在探讨它该是实体组织还是虚拟组织。它也是一套新流程,售前、产品经理的边界都随之变化。而更要害的是是商业模式。“如果没有变革,像神州数码、中软这类企业,严格意义上讲是没有兴趣的。”他认为,FDE最先的抓手,是超级团队的建立

02

为什么FDE此时会火?

去年10月,王鹏开始写FDE报告时,他查询发现国内还没有公司招聘这类岗位,而美国已大量成立这类公司、招聘FDE人才。“他们比我们早半年看到这个东西。”王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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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表来源:a16z2026年发布的《FDE岗位研究》

为什么FDE会在今年突然爆火?“因为今年才是AI应用落地的元年。”霍嘉说,AI不再是聊天和娱乐工具,开始走到生产力工具的早期。霍嘉观察,从去年9月起,企业开始非常认真地思考怎么把AI加进核心流程。但这一步非常难:AI人才极度匮乏,真正落地的实践也很少;Harness工程、Loop Engineering层出不穷,很难再用“先规划、后执行”的传统IT项目方式驾驭,需要一种非常敏捷的开发方式。

阿里云的FDE也是在客户现场摸索出来的。去年云栖大会期间,霍嘉接待了昆仑数智,对方想把AI用到核心生产流程中。阿里云解决方案团队跑了很多客户现场后发现,一开始设想的一些场景并不能落地;即便能落,如果不能很快看到效果,项目也很难坚持下去。

传统做法行不通了。这次是团队先和客户一起验证哪些场景值得做,是一个边做边谈的过程,与传统售前阶段先把需求范围谈清楚不同。拿给客户的也不是PPT,而是能实际跑起来的demo,并快速做成生产级系统上线。

这套做法奏效了。去年底的一次项目复盘中,霍嘉突然意识到:“这感觉就是FDE。”昆仑数智也这么认为。而实际上,很多客户都卡在同样三处:找不到场景,不知道如何验证技术可行性和投入产出比,也不知道怎么把试点做成生产级系统上线。因为客户呼声很高,阿里在今年1月战略会上专门讨论了FDE,决定“先试一试”。

放眼更大范围,平凯星辰刘松认为,今年3月之后行业形成一个共识:企业级生产力是AI的主线。大型制造业、金融企业、制药厂都在严肃地把核心业务推进到企业级智能体时代。

但从个人提效走到企业提效,中间经历了一道坎。王鹏观察,一些公司做“token maxing”,给员工大量发放token,个人提效确实上去了,但时间长了却发现,企业并没有从中获益。刘松他们也踩过这个坑:去年11月,他们300多人的研发团队人人都在大量消耗token,却没有换来企业级提效。今年6月他们做的一次客户调研显示,中国金融机构使用vibe coding一年多,整体提效基本没有超过15%

王鹏把原因归结为两堵墙:一个是组织壁垒,一个是业务流程壁垒。在他看来,FDE是要打穿这两堵墙,“它绝不仅仅是一个定制开发”。而真正的Echo,是能给客户高层讲清楚“怎样用一套AI原生方法重构企业”的人,这对人的要求非常高,现在99.9%自称FDE的人并不具备这个能力。

刘松解释,AI开发速度太快,引发功能重叠、互相冲突。“我们不得不从大规模使用vibe coding,转向协同。”一是让所有人在同一个项目、同一个频道里;二是让Agent更自主,大多数工作由Agent自主推进。转向之后,在多智能体协作模式下推动软件工程全流程,新应用的效能提升约10倍,老应用因为要与既有系统协同,约4倍。他问过包括字节在内的互联网企业,这基本是共识水位。

刘松相信,长远来看,严肃、大型、复杂的任务和组织都会走向多智能体。而FDE最重要的不是替客户把系统做完,而是“授人以渔”:先选一个最小场景把这套体系跑通,再由客户自己接手,开发下一个范围更大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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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tner提出授人以渔的关键:留住系统,沉淀产品

03

FDE定价,业内最大的一个悬疑

“它不是好坏问题,是存废问题。”万如意这样形容FDE商业模式的重要性。

刘松读到一位行业人士的文章,“FDE绝对不能按过去人天来付费,应该按效果付费”。但部分行业人士对此并不完全乐观。“国内企业软件走到人天模式,根源在项目制:方案的所有权在甲方IT部门,需求由他们翻译,架构由他们拍板,乙方只是‘出人干活’,计价单位自然是人天。”一位人士说,“只有交易对手变成业务部门,由乙方定义问题、对结果负责,才有可能按价值收费。”

霍嘉对结果付费的态度经历过一次转变。在他看来,按功能付费的SaaS容易同质化,陷入价格战的恶性循环;按结果付费的好处在于,只要你真有能力交付结果,就有谈判空间。但他坦言,此前并不相信这个模式,“当年也搞过很多项目,觉得不太靠谱”。上一轮AI浪潮中,一些按结果付费的公司也经营困难。直到今年5月后,他才逐渐想明白:之前问题不在商业模式,而在于实践还不够多,“你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敢交付结果”。但AI时代确实有所不同,因为技术进步,大家对交付能力的信心开始提升。

万如意分析,“按结果付费”有几个层次,最基础的一层是准确率、采纳率,最高、最理想的是把企业的财务指标改变了。为此,FDE的理想状态只有一个——就是去解决难题难题解决不了,甲方不会支付有溢价的钱,乙方也不会投入高水平的人才,两边同时降级。“这件事向下的引力很重。”稍一松手,FDE就会被拽回传统的定制开发甚至外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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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OpenAI的FDE负责人强调“只做核心业务、高价值场景”的原因。但高价值对应什么价格,至今没有答案。一家建了FDE团队的公司,最发愁的是定价:按人天定“亏死了”,交付的价值可能10倍甚至20倍于这些人的成本。

王鹏在报告中统计,目前一个FDE项目的投入在百万级,常见区间是100万到500万元,而且是纯服务费。而愿意付这笔钱的客户并不多。王鹏估算,传统行业中约有10%的企业有动力做AI转型,其中又只有约10%愿意为FDE付费,合起来约占整体的1%,基本都是头部企业。

“FDE早期成本必然更高,因为要额外做本体等工作;而一旦在某个行业代表性企业做成,就能快速复制到同行,成本会大幅下降。”他说,慢慢地,这些能力会沉淀进产品,成为行业标配,长尾客户直接用产品就够了。

平凯星辰目前的做法是一种组合:一种方式是把产品和FDE做一种组合,产品按照用户部署收费,FDE 按照项目复杂度;另一种方式是按业务效果分成;总体也还是在探索中。即便如此,刘松仍说:“FDE到底怎么定价,是业内最大的一个悬疑。”

另一种思路是“羊毛出在猪身上”。业界看到,ISV想改善商业模式,新的可能来自大厂。大厂做FDE是为了让客户把它的模型用起来、消耗它的token,动力远大于ISV。它可以找ISV做项目,实际是把token收入的一部分分出去。李刚认为,这套逻辑与当年卖大机很像:用户当时要求大机软件免费,最终供应商做方案的钱是从丰厚的硬件利润里分得的。今天,这笔钱可能从模型那一端出

霍嘉认为,问题最终要归结到护城河上。“对厂商而言,护城河一定是产品。”在阿里云,带动产品是FDE团队一项重要的考核指标。”而另一条路是客户签长期服务合同。此前,国内企业习惯按项目签合同。不过,霍嘉观察,北京、上海一些以90后为主的创业团队,三年前就开始用service contract方式工作,证明价值后拿到了客户长约,有的已扩张到近百人,并且赚到了利润

04

FDE怎么干,比ERP实施更重?

FDE进场的第一步,是选场景。李刚认为,目前最大的空白是知识处理。“过去几十年,知识领域只有一个产品做得非常伟大,就是Office,但它只解决了知识的记录和分享,处理知识基本做不到。”大模型恰好打开了这块市场,知识密集、岗位工资高的场景都会有爆发性增长;coding则是另一个大领域。

场景之外,FDE很重要的一件事,是把过去数字化没能还原出来的企业知识构建起来,这类似Palantir的本体(ontology)。本体听起来有点“玄”,其实是给AI准备的一份“企业业务说明书”:企业里有哪些东西,各是什么意思,彼此是什么关系,要守哪些规矩。

本体一定要做得很重吗?左春主张做轻量本体。知识图谱时代,大厂到企业端建图谱,“光建图库就要投入好几百人,这条路根本走不通”。他认为应由FDE根据具体目标决定本体的复杂度,一个目标一个目标地垒起来。AI也让本体变便宜了。王鹏说,在他们接触的保险行业项目里,专家对本体“不是亲手搓,只是审核微调”,工作量降低了一两个数量级。

节奏上,霍嘉说,现在的FDE和传统最大的区别,是不等SOW(工作说明书)就动手,并想办法让合作尽可能灵活。“过去为了卖人天,大家喜欢把项目周期拉长;FDE要把周期压短。”在一家央企的项目上,起初计划三个月后才首次上线。“这样做100%失败。”霍嘉直接去见了这家央企的董事长,最终把交付改成每月发布一次,后来又变成每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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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表来源:腾讯研究院《FDE模式行业观察与实践》

刘松团队在一家金融机构的项目,通过平凯Loop多智能体协同平台,展示了FDE在现场的具体动作。客户要开发一套大型证券业务软件,先拿出一个组件交给自己的开发团队和平凯星辰团队一起试水。这家客户已用了一年vibe coding,却出现需求失真、代码质量失控、缺乏规范等一连串问题。

团队先给客户讲清工作机制和能力边界。FDE团队进场后,先定下开发治理和“好不好用”的标准,用智能体做自动质检。需求阶段,FDE和AI一起对业务方做“苏格拉底式”盘问,追问边界条件和异常场景;开发阶段,每次AI产出不超过三天工作量,给人留出把关空间,并用测试驱动开发。一个月后,组件跑通闭环,包括知识库中台MeshX在内的整套体系搭在客户那里,经验沉淀成一套playbook(操作手册),客户团队接手开发下一个模块。

最后一道坎在组织。刘松团队曾想把人与智能体一体协作的方式推广给金融和医疗客户,对方提出“尊重现有管理规范、业务流程和责任分工”。于是,他们把多智能体能力做成PaaS,拆成原子能力,通过接口嵌入客户现有系统。最终界面不变,底层换成以大模型和智能体为主的平台。

王鹏分析,AI本质上是在消除企业层层上传下达的摩擦,中层很可能抗拒这种改变,FDE要先说服一把手。霍嘉的经验是,甲乙双方要做成one team,“还用甲乙方那种工作方式,项目大概率会失败”。业界看到,好在这一轮AI落地,不少70后、80后乃至90年前后出生的处长开始操盘,“他们很想做事情”。

刘松不久前参加了一次会议,不少做过ERP实施的CIO都认为,AI落地就像当年上ERP,是一场非常重的实施。在他看来,这件事甚至比ERP还重,因为FDE最终要把一套数字员工系统嵌进客户的组织。当年ERP重塑的是流程和数据,这一次,Agent最终将重塑企业的工作方式、决策机制和组织结构。

05

FDE江湖,几路人马?

FDE江湖有多派背景不同的参与方。

一类是大模型企业和云大厂做FDE,目的是带动模型调用、token和云资源,还看重前线需求回流给AI产品。OpenAI和Anthropic分别联合投资机构和咨询公司组建FDE公司,扎入金融等高价值场景进行验证和产品开发。阿里云做FDE,前线需求实时回流给千问办公、Qoder等产品团队。

一类是平凯星辰这类产品平台企业,它以开源数据库TiDB起家,近两年向AI延伸,推出了多智能体协作平台Loop和知识库中台MeshX,它用FDE在关键行业如金融、医疗和制造行业,验证并落地自己的多智能体产品体系,“理论上,早期我们帮助客户一起建立标杆场景,用好平凯Loop,客户未来不再买我的FDE,买的只是产品体系,他们自己的FDE可以借助这套Loop多智能体平台更快搭建自己的数字员工体系。”

还有专做应用的ISV、大型外包厂商,也都在做智能体平台。对它们来说,FDE本身就是生意,关键在于能否借此提升毛利。

FDE人才从哪里来?Palantir式的FDE分Echo和Delta两种角色。王鹏说,Palantir有个说法,能做Echo的人“就是一个小CEO”,要有跨行业、跨领域的知识结构,既懂业务也懂AI。

左春也更看重Echo。在他看来,这个角色实战性很强,年龄可能会稍微偏大,更关键的是能动性和学习、理解、沟通的能力。如果知识边界太窄,“说了半天,客户根本不认可你”。Delta则可以年轻一些,新技术靠培训就能补上。刘松观察,目前能胜任的基本是中阶以上、又有很强AI sense的人,初级人员很难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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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的组队方式也不同。阿里云不分Echo和Delta,将技术出身、长期做客户工作的解决方案架构师“往前推一步”。霍嘉发现,决定一个人能否成为好的FDE,不只是懂技术,还要会沟通,“能不能听得懂、把话说清楚”,最基本的是告诉客户一件事是否要做以及它的代价。

几乎所有人都强调能动性,真正能解决问题的FDE,不一定是经验最多的人,但可能是能动性最强的人。

FDE最终未必都来自外部。王鹏观察,像大模型公司、自动驾驶企业这样的AI原生公司,“人人都是FDE”,不需要第三方;传统行业慢慢也会自己长出这样的角色。他举了前一阵走红的“谢局”的例子:今年汛期,这位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密云分局副局长自购10亿token,花了近一个月,借助AI编写了防汛小程序。预警发布和群众转移统计都在小程序里实时完成。“他本质上是在扮演FDE的角色,这才是比较理想的状态。”在王鹏看来,厂商真正该做的,是把AI、编程门槛降到足够低,让越来越多的行业专家能亲身做FDE。

这也对教育提出了新问题。FDE很难归入现有学科:做金融软件既要懂经济,又要懂技术,而学科设置只能慢慢改,所以各家目前仍以在职培养为主。王鹏判断,像Echo这样要求跨文理、跨行业、具备创新思维的人,现有教育体系“几乎培养不出来”。他注意到,海外越来越多的FDE人才是从高中生中培养的:他们有扎实的基础知识,又还没被行业流程和习惯束缚,“中国也会有这样一个趋势”。

而刘松认为,未来几年能落地多少好的AI项目,取决于有多少合格的FDE。(联系作者入群,a369425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