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1年3月,太平洋某处。
一个叫皮加费塔的意大利人,蹲在麦哲伦舰队的船舱角落里,就着昏暗的光线,往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他写的是:“已经三个月零二十天没吃过新鲜食物了。饼干成了爬满象鼻虫的渣屑,精华全被虫子吃了,有一股鼠尿的臭味。喝的是黄水,在日晒下存放过久,一闻就想吐。吃的是覆盖在桅桁上用来保护帆索的牛皮。由于风吹日晒雨淋,牛皮非常硬,先得把它泡四五天海水,再用余火灰烬烤了吃。我们还常吃锯末。一只老鼠能卖半个金币,但很少见到。”
写这段话的时候,皮加费塔身边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他们的牙龈肿成了褐色的海绵状,堵满了嘴巴,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最后活活饿死。
这次航行出发时,麦哲伦带了两百三十人。
回来的时候,剩了十八个。
同一片海洋,同一个世纪。东边,郑和的舰队正在从福建长乐港扬帆起航。两百多艘船,两万七千多人,要在海上漂两到三年。
你要问,郑和的人吃什么?
跟你说,这事要是让皮加费塔知道了,他可能当场就把日记本撕了。
因为郑和船队的甲板上,养着活猪活鸡活鸭。船舱里,一排排木盆泡着黄豆,几天之后,白胖胖的豆芽就冒出来了。甚至还有专门的“菜圃船”,船上种着生姜、蔬菜,有专人负责浇水施肥。
你没看错。六百年前,一支两万七千人的舰队在海上航行两年多,吃的是活禽、鲜肉、新鲜豆芽和蔬菜。
而同一时期的欧洲船队,水手们啃的是象鼻虫钻过的硬饼干,喝的是长绿藻的臭水,死了一半以上的人。
这不是航海技术的差距。这甚至不完全是国力的差距。
这是一道根本性的选择题——你把人当人,还是把人当燃料。
咱们今天就把这件事掰开了说。看完你就知道,六百年前那场大航海竞赛,为什么一边是尸横遍野,一边是从容往返。
先说说欧洲水手到底在吃什么
很多人对古代航海饮食的印象,就是“咸肉加硬饼干”。这话对,但远远不够狠。
硬饼干,欧洲人管它叫hardtack,直译就是“硬得像石头的饼”。这东西要烤四遍,比普通饼干多两遍,烤完硬到什么程度呢?能当武器砸人。吃之前得先拿小锤子敲碎,泡在水里或者咖啡里泡软,泡到什么程度呢?泡到里面的虫子自己浮上来,捞掉虫子,剩下的糊糊一口闷。
你品品这个画面。
更可怕的是,这种饼干在海上放久了会长虫。象鼻虫、蛆、蟑螂,什么都有。水手们管这叫“自然馈赠的肥美夹心”。
咸肉也好不到哪去。腌牛肉腌猪肉,在木桶里一泡就是大半年,捞出来的时候外面一层已经发绿发臭了,里面硬得跟木头似的。有记载说,英国水手把这种咸肉雕成小船模型,当工艺品卖。
喝得更惨。淡水在海上放几天就长藻、变绿、发臭。欧洲人的办法是喝酒。葡萄酒、啤酒、朗姆酒,什么酒都行,因为酿酒过程能杀菌,酒比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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