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寿宴上,一道甜烧白端上桌,80岁老人突然放下筷子:这味道不对
昨天,成都郫都区一家农家乐里,张婆婆的八十大寿办得热热闹闹。四世同堂,二十桌宾客,院里院外停满了车。
张婆婆穿一身暗红唐装,坐在主位,笑得满脸褶子。儿女们轮番敬酒,她小口抿着,时不时抬手把滑下来的披肩往上拢一拢。
菜一道道往上端,凉拌鸡、豆瓣鱼、粉蒸肉……都是地道的川西九大碗。到第五道菜时,端上来一盘甜烧白。
糯米饭油亮亮的,肉片薄得透光,夹着洗沙馅,整整齐齐码在土碗里,冒着热气。
张婆婆的小女儿夹了一块,放到老人碗里:“妈,你最爱吃这个,今天专门让厨房多蒸了一碗。”
张婆婆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糯米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突然停住了。
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她把糯米咽下去,又夹起一片肉,仔仔细细看了看,放进嘴里。
这回嚼得很慢,像是在分辨什么。
桌上的人还在说笑,没人注意到她的变化。只有坐在她旁边的二儿媳发现,婆婆的手在微微发抖。
“妈,咋了?不合胃口?”二儿媳凑过去问。
张婆婆没回答,把筷子轻轻放在桌上,转头看向端菜的服务员:“妹儿,这个甜烧白,是哪个师傅做的?”
服务员愣了一下,笑着说:“是我们厨房王师傅,他做九大碗做了二十多年了。”
张婆婆沉默了几秒,说:“能不能请王师傅出来一下?”
服务员有些为难,但还是去了厨房。
桌上的人这才安静下来,都看着张婆婆。大儿子问:“妈,有啥问题吗?”
张婆婆摇摇头,没说话,眼睛盯着那碗甜烧白,像是要把它看穿。
过了一会儿,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跟着服务员走了出来,手还在围裙上擦着,脸上带着些疑惑。
“老人家,您找我?”
张婆婆抬头看着他,问:“你这个甜烧白,洗沙是自己炒的?”
王师傅点点头:“对,自己炒的,猪油炒的,没放太多糖。”
“是不是炒的时候,加了一小勺醪糟汁?”
王师傅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您怎么知道?这是我师傅教我的,说加一点醪糟汁,洗沙更香,还不腻。一般人吃不出来。”
张婆婆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你师傅……是不是姓陈?陈德明?”
王师傅愣住了,半天才点头:“是,我师傅叫陈德明。您认识他?”
张婆婆没回答这个问题,又问:“他还在吗?”
王师傅摇摇头:“走了,走了有八年了。”
张婆婆闭上眼,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角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难怪,”她轻声说,“难怪是这个味道。”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大儿子忍不住问:“妈,你到底在说啥子?”
张婆婆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甜烧白,这回没吃,只是看着。
“我年轻的时候,在郫县一家馆子帮过厨,”她慢慢开口,“那时候我才十九岁,啥都不会,就在后厨打杂。有个炒菜的师傅姓陈,脾气好,不嫌我笨,教我切菜、配菜。”
她顿了顿,把那片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他做的甜烧白,是那个馆子的招牌。别人做的洗沙,就是豆子加糖,他不一样,他炒洗沙的时候会加一小勺醪糟汁,说这样炒出来的洗沙才有魂。”
她看着王师傅:“这个味道,我找了六十多年。”
满桌人都安静了。
王师傅站在那里,手攥着围裙,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张婆婆的大女儿忍不住问:“妈,那个陈师傅……后来呢?”
张婆婆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后来我嫁了人,就没在馆子干了。那时候没电话,也没想过留地址。再后来那家馆子关了,就再也没见过。”
她抬起头,看着王师傅,笑了笑:“没想到今天,在他徒弟手里吃到了这个味道。”
王师傅的眼圈也红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哑:“老人家,我师傅以前跟我说过,他年轻时候带过一个女娃儿打杂,手脚麻利,就是爱哭。他说那个女娃儿后来嫁人了,再没回来过。”
张婆婆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还记得我?”
王师傅点点头:“他记了一辈子。每年做甜烧白的时候都念叨,说不知道那个女娃儿还吃不吃得到这个味道。”
寿宴上的嘈杂声仿佛一下子退远了。二十桌宾客还在推杯换盏,只有主桌上这一圈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两位老人隔着一碗甜烧白,各自抹着眼泪。
张婆婆的小孙子不明所以,扯了扯妈妈的袖子:“妈妈,奶奶怎么哭了?”
没人回答他。
张婆婆擦了擦眼睛,端起酒杯,站起来,对着王师傅说:“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师傅,也谢谢你。”
王师傅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杯,双手捧着:“老人家,我敬您。我师傅要是知道您今天吃到了这口,他在那头也高兴。”
两人碰了杯,张婆婆把酒喝了,坐下来,又夹了一筷子甜烧白。
这回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吃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后来宴席散了,张婆婆让女儿去厨房找王师傅,想给他包个红包。王师傅死活不要,只说了句:“老人家,以后想吃,随时来,我给您做。”
张婆婆点点头,上了车。车子发动的时候,她摇下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农家乐。
六十多年前,她在郫县那家小馆子的后厨里,第一次尝到陈师傅递过来的一小勺洗沙。那时候她不懂什么叫“魂”,只觉得好吃,甜而不腻,香得让人想哭。
今天她懂了。
那个味道里,藏着一辈子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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