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姐家突遭飞来横祸!女儿结婚才19天,新女婿腰疼去检查
那天傍晚我正在超市里理货,手机响了,是我表姐王秀芬打来的。她在那头哭得话都说不成句,断断续续说小雅出事了,陈浩出事了,让我赶紧去县医院。我手里的货筐往地上一扔,围裙都没解,开着面包车就往医院跑。一路上我手心全是汗,脑子里胡乱猜,是不是小两口吵架了,是不是出车祸了,可表姐哭成那样,我心里发慌,觉得不是小事。
到了县医院门口,我看见表姐蹲在急诊楼前的台阶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跟桃似的。她看见我,站起来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说建军啊,陈浩腰疼去检查,大夫说让转省城,说可能是血液上的毛病。我脑子嗡了一下,说血液上的毛病是啥毛病。表姐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来三个字,白血病。
我站在那儿,腿有点软。小雅是我表姐的独生女,从小我看着长大的。她跟陈浩谈了三年,今年五一刚结的婚,婚礼上陈浩穿着西装,牵着穿白纱的小雅,在台上给表姐和表姐夫鞠躬,说爸妈你们放心,我这辈子一定对小雅好。那天表姐哭得稀里哗啦,表姐夫坐在台下红着眼圈,我帮着招呼客人,喝了不少酒。这才过去十九天,怎么就成了这样。
我扶着表姐进了急诊楼,在走廊尽头看见小雅。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沓检查单。陈浩躺在走廊的临时加床上,脸白得像纸,腰上垫着个枕头,疼得额头全是汗,但看见我来了,还勉强笑了一下,叫了声舅。我走过去问他怎么样,他说腰疼了十来天,以为是开货车累的,贴了膏药不管用,昨天疼得站不起来了,来县医院拍片子,大夫看了片子说骨头上有问题,让赶紧去省城。
小雅站起来,把检查单递给我。我认不全上面的字,但看见血常规那一栏,好几个箭头,有的高得离谱,有的低得吓人。县医院的大夫已经联系了省肿瘤医院,说那边有床位,让连夜转过去。陈浩的父母也从乡下赶来了,他爹陈老栓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他妈刘桂兰抱着陈浩的腿在哭。表姐夫在跟大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凑过去听,大夫说,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伴随脊柱浸润,所以才会腰疼得厉害,得赶紧化疗,后续可能还要骨髓移植。
那天晚上我们租了一辆救护车,把陈浩送到了省肿瘤医院。一路上小雅握着陈浩的手,没哭,就是盯着他的脸看,好像一眨眼人就会没了。陈浩疼得迷迷糊糊,有时候叫她名字,有时候叫妈。表姐坐在后面那辆面包车上,一直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刚结婚的孩子,怎么就得这个病了。
到了省城,办住院,交押金,做骨穿。骨穿的结果等了三天,那三天我们住在医院旁边的小旅馆里,一间房挤了五六个人,没人睡得着。表姐和表姐夫白天在医院守着,晚上回来就坐在床上算钱。陈浩家条件一般,陈老栓种了十几亩地,养了几头牛,农闲时去工地打零工,攒了半辈子,给陈浩娶媳妇花了七八万,手里还剩不到三万。表姐家开了个小卖部,这些年攒了十万块,本来是给小雅陪嫁的,存在一张卡里,一分没动。可骨穿结果出来那天,医生把双方父母叫到办公室,说这个病能治,但要花大钱,化疗一次两三万,看情况做几个疗程,后续骨髓移植至少准备三十万到五十万,排异反应另算,上不封顶。
医生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陈老栓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刘桂兰抹着眼泪说,大夫,我们治,砸锅卖铁也治。表姐夫说,治,钱的事慢慢想办法。表姐没说话,拉着小雅的手,娘俩的手都在抖。
可钱的事,说起来容易,真到了眼前,才知道有多难。第一个化疗疗程开始,陈浩吐得吃不下东西,头发一把一把掉,腰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要靠打止痛针才能眯一会儿。小雅在医院旁边租了个小单间,一个月一千八,白天在病房守着,晚上回去熬粥、洗衣服、算账。她瘦得特别快,原来圆乎乎的脸,没半个月就尖了下巴,眼睛显得特别大。
第一个疗程结束,花了四万多,医保报了一部分,自己掏了两万多。可第二个疗程还没开始,陈浩又感染了,高烧四十度,进了重症监护室,一天就是五六千。陈老栓把家里的牛卖了,拖拉机也卖了,凑了四万块钱送来。表姐把陪嫁那张卡取了,十万块,几天就见底了。表姐夫回老家跟亲戚借,一万两万地凑,我拿了三万,我妹拿了两万,几个舅舅姨姨每家都拿了,可凑来凑去,离移植的费用还差得远。
那段时间我每隔几天就往省城跑一趟,送点钱,送点吃的,帮着跑跑腿。有一回我在医院走廊里看见小雅,她蹲在开水房门口,端着一碗泡面,吃一口,停一下,眼泪掉在碗里。我走过去叫她,她抬头看见我,赶紧擦了擦脸,说舅你怎么来了。我说来看看陈浩。她说陈浩今天好多了,烧退了。我说你也要顾着自己,别把自己熬垮了。她说我没事,我就是觉得,我们才结婚十九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坐在她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推着轮椅的,有举着输液瓶的,有蹲在墙角哭的。肿瘤医院这个地方,每天都在上演生离死别,可轮到自家人身上,还是受不了。
陈浩的父母那阵子也变了。刚开始他们还挺积极,可随着钱越花越多,陈浩的病情反反复复,陈老栓的话越来越少,刘桂兰有时候会坐在病房外面发呆,一坐就是半天。有一天晚上,陈老栓把表姐和表姐夫叫到旅馆楼下,搓着手,半天才开口,说亲家,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表姐说什么事。陈老栓说,陈浩这病,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小雅还年轻,才二十四,我们不能耽误她。我想着,要不让小雅跟陈浩先办个离婚,陈浩我们来管,治得好治不好,都是他的命,小雅该干嘛干嘛去。
表姐一听就炸了,说陈老栓你说的是人话吗,两个孩子刚结婚,你儿子病了你就让我闺女走,你把她当什么了。陈老栓蹲在地上,抱着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拖累小雅,她还有一辈子要过。表姐夫拉住表姐,说老陈你起来,这话以后别说了,小雅不会走,我们也不会走,陈浩是我们半个儿,我们管到底。
那天晚上小雅知道了这事,跑到陈老栓面前,说爸,你别赶我走,我嫁给陈浩那天就说了,不管生老病死,我都是他的人。陈老栓老泪纵横,说闺女,爸对不起你。小雅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养了陈浩这么好的儿子,我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可话说得再硬,钱还是不够。第二个疗程做完,陈浩的病情缓解了,医生说可以准备移植了,让家属赶紧去配型。陈老栓和刘桂兰都去抽了血,陈浩弟弟也抽了,结果一个都不合适。医生说得去中华骨髓库找,可找配型要时间,也要钱,而且移植仓一天就好几千,进仓押金就要二十万。
那阵子我到处打电话,找朋友,找同学,找我能想到的所有人。有个在省城工作的老同学给我出主意,说你们可以试试水滴筹,现在很多人都在上面筹钱。我连夜写了求助信,拍了陈浩和小雅的照片,发了上去。刚开始筹得不多,一天几百块,后来有个本地的自媒体转发了,一下子涌进来好几万,认识的不认识的,十块二十块,一百两百,留言里全是加油。县里的民政局也给了大病救助,批了两万。医保那边说移植的费用能报一部分,具体多少要等出院结算。
凑了快一个月,移植押金总算交上了。进仓那天,小雅隔着玻璃看陈浩,陈浩剃了光头,穿着病号服,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小雅笑着挥手,等陈浩转过去看不见了,她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哭得肩膀直抖。表姐过去抱她,说没事的,进去就好了,出来就好了。
陈浩在移植仓里待了二十三天。那二十三天,小雅每天下午三点去探视,隔着玻璃打电话。陈浩有时候吐得厉害,有时候发高烧,有时候迷迷糊糊地说胡话。小雅就在电话这头一遍一遍叫他名字,说陈浩你听见没有,我在外面等你,你答应我的,你要好起来。第二十一天的时候,陈浩突然在电话里说,小雅,我要是好不了,你就找个好人嫁了。小雅把电话摔了,蹲在地上哭,哭了半天,又捡起来拨回去,说陈浩你听好了,你再敢说这种话,我现在就进去把你拽出来。陈浩在那头笑了,说我不说了,我舍不得你。
出仓那天,陈浩是被轮椅推出来的,瘦了三十斤,整个人脱了相,但眼睛是亮的。小雅跑过去,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说你还认得我不。陈浩说,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不认得。小雅哇地哭出来了,这回没忍,抱着他的脖子,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可移植成功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排异。陈浩先是皮肤排异,全身起红疹,痒得睡不着,抓得全是血印子。然后是肝排异,黄疸指数往上飙,脸黄得跟橘子皮似的。医生又加了药,一天好几千。那段时间小雅学会了打针,学会了看化验单,学会了跟医生讨价还价,学会了怎么哄陈浩吃饭。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什么都能扛的女人。
有一回我去医院,看见小雅在走廊里跟一个病友家属说话,那个大姐也是老公得了白血病,聊着聊着两个人就哭,哭完了又互相打气。小雅说,姐,我老公今天能吃半碗粥了。那个大姐说,我老公今天没发烧。两个人就笑了,笑完又抹眼泪。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这个世上,有些苦你没吃过,就不知道有多苦。可有些人你没遇过,就不知道有多好。
排异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年,陈浩的病情终于稳住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回家养着,定期复查,吃抗排异的药,不能停药,不能感染,不能累着。出院那天,陈浩坐在轮椅上,被小雅推着,经过医院大门口的时候,他让停一下,回头看了看那栋楼,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来了。小雅说,那你就好好的,别再来了。
回家之后,陈浩住在他爸妈那边,小雅也跟着住过去。陈老栓把老房子翻修了一间,装了空调,买了新床,院子里搭了个棚子,养了二十只鸡。陈浩不能干活,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喂鸡,有时候帮小雅剥剥蒜。小雅在镇上的超市找了份收银的活,一个月两千多,够吃饭。表姐隔三差五送菜过去,表姐夫帮陈老栓种地。我每个月去看他们一趟,带点营养品,带点钱,虽然不多,但是个心意。
去年冬天,小雅给我打电话,说舅,我有了。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有了。她说,怀孕了,三个月了。我吓了一跳,说陈浩那身体,你们怎么敢。她说问过医生了,医生说陈浩现在指标稳定,可以要孩子,就是她得辛苦点。我说你妈知道吗。她说还没敢告诉她。我说你赶紧说,别让她从别人嘴里听见。
表姐知道之后,先是把女儿骂了一顿,骂完又抱着她哭,哭完开始收拾东西,说我去照顾你,你不能累着。陈浩在旁边傻笑,说妈,我会好好对小雅的。表姐瞪他一眼,说你先把自己顾好,别让我闺女操心就行。
上个月我去看他们,小雅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摘菜,陈浩坐在旁边给她递篮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陈浩说,等孩子生了,小名就叫念恩,记住所有帮过我们的人。小雅说,那大名呢。陈浩说,大名你起,我起不好。小雅说,那就叫陈安,平平安安的安。陈浩说,好,听你的。
我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俩,想起一年半前在县医院走廊里,陈浩躺在床上疼得满头汗,小雅蹲在墙角攥着检查单。想起在省肿瘤医院,小雅端着泡面掉眼泪。想起陈老栓蹲在地上说让小雅离婚。想起移植仓外面,小雅隔着玻璃打电话。想起那些凑钱的人,那些留言加油的人,那个没见过面的骨髓库志愿者。我想着想着,眼睛就湿了。
表姐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饺子,说建军你来了正好,刚包的,一起吃。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吃着饺子,看着陈浩给小雅剥橘子,看着表姐给陈浩盛汤,看着陈老栓从地里回来,裤腿上沾着泥,笑呵呵地逗小雅肚子里的孩子。太阳照在院子里,暖烘烘的,鸡在脚边咕咕叫,远处有狗在吠。
小雅突然说,舅,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我说什么。她说,我最怕的是那天在县医院,大夫说让转省城的时候,我要是没当回事,要是觉得就是腰疼,吃点药就好了,那陈浩可能就没了。我说是啊,幸亏你当回事了。她说,所以我现在特别信一句话,有病赶紧看,别拖,别扛,别觉得年轻就没事。
陈浩在旁边接了一句,说我这条命,是小雅捡回来的,是大夫救回来的,是那些不认识的人凑钱凑回来的。我以后要是对她不好,天打雷劈。小雅拍了他一下,说你别发毒誓,你好好活着就行。
那天我走的时候,小雅送我到门口,塞给我一袋鸡蛋,说舅,这是陈浩养的鸡下的,你拿回去吃。我接过来,说你们留着吃。她说家里还有,你拿着。我看着她,肚子挺着,脸上有了肉,眼睛里有光,跟一年前那个蹲在墙角的小姑娘判若两人。我说小雅,你长大了。她笑了笑,说舅,我不长大不行啊,生活逼的。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见小雅站在门口,手扶着腰,陈浩从院子里走出来,给她披了件外套。车开出去老远,我还能看见他们站在那儿,两个小小的人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我一边开车一边想,人这一辈子,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表姐家这场飞来横祸,来得太急太猛,把两个家庭都砸懵了。可砸懵了之后,人没散,家没散,你拉着我,我拉着你,一步一步,竟然也走过来了。小雅没走,陈浩没死,钱凑上了,配型找到了,孩子也怀上了。你说这是命好,还是人好。我觉得都有。命是老天给的,人是自己做的。小雅做了她该做的,陈浩做了他该做的,两边的父母做了他们该做的,亲戚朋友做了他们能做的。这些加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奇迹。
我回到家,把鸡蛋放好,给我老婆讲了小雅家的事。她听完叹了口气,说真不容易。我说是啊,真不容易。她说那咱们以后也得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瞎折腾。我说对,明天咱俩都去体检。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陈浩婚礼上敬酒的样子,想起他说一辈子对小雅好。他做到了,虽然方式跟想的不一样。他没给小雅大富大贵,没给小雅房子车子,可他给了小雅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愿意为她活下去的自己。小雅也做到了,她没在陈浩最难的时候走,没在钱最紧的时候退,她守着他,从十九天守到一辈子。
这就是我表姐家的故事。飞来横祸,没把人砸垮,反倒把人心砸实了。日子还在过,鸡还在养,孩子还在长。等明年开春,小雅的孩子出生了,陈浩说要在院子里种一棵树,纪念这场病,纪念那些帮过他们的人。我说种棵枣树吧,早生贵子,日子甜。陈浩说行,听舅的。
我想着那棵还没种下的枣树,想着那个还没出生的陈安,想着小雅和陈浩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心里特别踏实。人活着,不就是这么回事吗。遇到坎了,迈过去,迈不过去,就找人搭把手。搭着搭着,坎就平了。平了之后,回头看看,那些苦那些难,都成了故事。故事讲完了,日子还得往前过。往前过,就有盼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