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5月，重庆綦江。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连长，在驻防的营房里举起右手，秘密宣誓加入中国共产党。
这个年轻人叫郭汝瑰，黄埔军校第五期学员。他可能想不到，自己这一辈子，会成为一个被蒋介石称为“军界精英”、又被蒋介石骂作“最大共谍”的人。
他更想不到的是，从他第一次入党，到他第二次被批准入党，中间隔了整整五十三年。
这五十三年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个在国民党内部做到国防部作战厅中将厅长的人，建国后反而迟迟恢复不了党籍？为什么他要等到1980年，七十三岁了，才重新被批准入党？
这件事，得从一份没有第二个人能证明的入党申请说起。
一、入党介绍人死了，没人能证明他是党员
1945年5月，重庆。
郭汝瑰当时已经是国民党军务署少将副署长兼国防研究院副院长。一天，他偶然遇到了黄埔军校时期的同学任逖猷。通过任逖猷，他联系上了任逖猷的堂弟——任廉儒。
任廉儒当时在中共中央社会部负责军事情报工作，受中共南方局负责人董必武的直接领导。
郭汝瑰跟任廉儒见面之后，说了一句憋了十五年的话：我要恢复党籍。
他上一次跟组织联系，是1930年。那一年，他被堂兄郭汝栋送到日本士官学校读书，从此与党组织失去了联系。等他1931年从日本退学回国，原来的联络渠道全断了。他进了陆军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又进了陈诚的十八军，一路升迁。表面上看，他就是一个国民党军界的精英。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从来没有忘记1928年在綦江那个营房里举起右手时许下的承诺。
任廉儒把郭汝瑰的情况报告给了董必武。
1945年12月和1946年3月，董必武两次秘密会见了郭汝瑰。郭汝瑰当面提出了恢复党籍和去延安的要求。
董必武的回答，改变了他后半生的道路。
董必武说，你要求恢复党籍，原则上可以，但要经过一番考验。你留在国民党军队高层，比去延安的作用大得多。希望你能为我们党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郭汝瑰答应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考验期”，会持续三十多年。
为什么？因为他在国民党内部的级别太高了。作战厅厅长，直接参与蒋介石的核心军事决策。这样的人，他的“上线”只能是极少数几个人。董必武1946年就撤回解放区了，后来不再过问情报工作。郭汝瑰在解放战争期间的联系人，从头到尾只有任廉儒一个。
单线联系，是情报工作的铁律。但也意味着，一旦这根线断了，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你是谁。
更麻烦的是，郭汝瑰1928年入党时的介绍人，早就去世了。按照当时的组织原则，恢复党籍需要有人证明你曾经是党员。他的入党介绍人死了，唯一了解他后来情报工作的人——任廉儒——也在1953年去世了。
一个为党提供了上百份核心情报的人，到了建国之后，居然找不到一个人能证明他是“自己人”。
这就是郭汝瑰面临的真实困境。
二、他到底提供了什么情报
在说他的困境之前，得先说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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