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男子退伍遭女友分手，静待半月，人武部上门：请跟我们走一趟
9月12号，江苏盐城，一个二十五岁的退伍兵坐在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手机屏幕亮着，微信里躺着一条半个月前的消息。他没回。
他叫李建军，刚退伍回家第十五天。当兵五年，工程兵，开挖机也开装载机。江西、安徽两次抗洪他都上过，还拿过一个三等功。在部队的时候，领导拍着他肩膀说“回去好好干”，他敬了个礼，背着迷彩包上了火车，一路从北边晃到江苏，晃了十几个小时。
下车那天没人接。他提前给女朋友小雅发了消息，说“我回来了”。小雅回了个“嗯”。
李建军跟小雅是隔壁镇的，谈了三年。小雅在南京做客服，他在部队一年回一次家，两个人一年见一面。小雅说过“等你回来就结婚”，他信了。退伍费拿到手十来万，家里是两层老楼，没装修。他回来之后开始投简历，保安、物流，三千四千的岗位他一个一个看。小雅在南京一个月挣六千多。她问他，你能不能来南京。他说，我去了能干啥。她又问，送外卖行不行。他没接话。
后来在县城奶茶店，小雅说了一句：“我二十六了，等了你三年，怕等不到头。”
李建军坐在那里，奶茶杯子攥在手里，塑料杯壁被他捏得嘎吱响。他在部队学会的是听命令干活，嘴笨，不会跟人掰扯。他站起来，说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他走了两个多小时回家。九月天还热着，走到村口的时候衣服后背全湿了。
之后半个月，他天天早起跑步，回来吃饭，然后坐在门口。他妈跟他说话，他就嗯一声。他爸问有什么打算，他说等等。村里人从他家门口经过，有人问他犯啥事了，有人问他是不是想不开。他妈偷偷抹了几回泪。他爸抽着烟说，实在不行在家种地，饿不死。李建军说，爸，我再等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其实他心里装着个事。退伍之前部队领导提过一嘴，地方人武部在统计退伍老兵的专业特长，像他这种挖机手，应急抢险队伍缺。他当时没往心里去，想着回来先找工作再说。结果小雅先说了分手，他更不敢提了。怕人家觉得他是拿这个当借口。
第十五天早上，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他家门口。两个穿迷彩短袖的人下了车，走在前面的是个国字脸，四十来岁，敲了敲他家那扇虚掩的铁门。
“李建军在家吗？”
“我就是。”
“我们是镇人武部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妈手里正在择的韭菜掉在了地上。他爸脸一下子白了，赶紧走过来问，同志，我儿子犯什么事了？
那人笑了：“大叔，不是犯事，是好事。”
李建军换了件干净的T恤，跟着上了车。后视镜里，他妈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没动。
在车上他才知道，省里组建民兵应急抢险分队，翻了全市退伍兵的档案。他档案里有两条抗洪记录，一个三等功，专业栏写着挖掘机操作、装载机操作。人武部的人找他找了快十天，去他老家问过，他爸妈说不清楚他去哪儿了。后来打听到他退伍回来的日期，算着日子找上门的。
“你也不问问工资多少？”车上的人问他。
“不问。”
“为什么？”
“在家坐了半个月，想明白了。有个事干，比什么都强。”
先集训三个月，考核过了留市应急管理局救援队，合同制，五险一金。当天下午回到家，他妈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去市里上班，开挖掘机。他妈问，那是好事？他说是好事。他爸点了一根烟，说，那得买身新衣服。李建军说不用。
那天晚上他妈杀了一只鸡，他爸喝了二两酒。李建军吃了两碗饭，半个月来头一回。
集训在省城边上，五点半起床跑五公里，练机械操作，练救援技能。有一个项目模拟洪水救援，在水里拖橡皮艇走五十米，水没到胸口，上来的时候嘴唇冻得发紫。教官说不行就歇会儿，他说不用。考核拿了第三名。
分到市应急管理局救援队之后，队长姓王，也是退伍的。第一次出任务是工地塌方，李建军开挖掘机挖了四个小时，从土里刨出来一个人，活的。坐回驾驶室里，手一直在抖。王队长递过来一瓶水，说慢慢来。
小雅后来给他发过一条微信，问他最近怎么样。他回了一句：上班了，开挖掘机。小雅说那挺好的。他说嗯。
两个人再没多说什么。
李建军偶尔会想起奶茶店里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小雅等了他三年，她说的也没错，一个人过日子总要有个盼头。他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心里不怨她。她把自己最好的三年给了他，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那就别耽误人家。
日子是往前过的。他现在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开着挖掘机去不同的现场。有时候是塌方，有时候是内涝，有时候是河道清淤。手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跟在部队的时候差不多。
他妈前几天给他打电话，说村里人问起他，她跟人家说儿子在救援队上班呢。电话那头她笑得挺大声。
李建军挂了电话，把挖掘机打着火，操纵杆推下去，铲斗稳稳地挖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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