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宇咕哝一声,满不在乎道。
“韩叔叔,您甭管我们家这档子事了,要是真丢了低保,也算我为国铲除蠹虫了,功德一件哈。”
手机开着免提,方小宇每说一个字,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从来不知道,在我这个弟弟心里。
我是这样的形象。
可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落进有心人眼里,却好像成了被揭露真面目的心虚。
邻居翠花婶在门口站着看了一大会儿的戏。
等她听清我被自己亲弟举报困难户造假后,叉着腰走了过来。
“大伟?你弟说的是真的吗?”
“你要是有钱,趁早把你家欠俺们的三万块还清哈,这年头,谁不着急用钱?”
有了翠花婶开头,周围的左邻右舍也坐不住了。
要债的要债,想抢低保名额的也在一旁诉苦。
还有的看上了我家打扫干净敞亮的安置房,问我什么时候搬出去。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会儿是被方小宇指责披露我的声音。
一会儿是爸妈问我要钱,为难筹备手术费的哀求。
更多的,还有是厂子里工头责骂的脏话。
一瞬间,我感觉天旋地转。
原来,我自己长久以来的苦苦支撑,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片刻后,我将手机银行里给爸存的手术费余额亮了出来。
嘴唇发抖着,给出所有人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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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婶,这钱是我爸下个月要做手术的,还差一万多,您家要是急用,我现在就还。”
“还有三姑,当初您借的三千,我也还,外加利息,一共3365,您看对不对……”
说完,周围安静了下来。
韩叔叔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朝着电话里的人数落:
“小宇,你过头了!”
“你哥这些年容易吗,家里的债,你爹的手术费,你上大学生活费,哪一样不是他挣的?他为了你们,连大学都没念,你怎么还举报你亲哥呢?!”
方小宇轻嗤一声。
“真是一群老古董,人家撒撒眼泪,演个苦肉计,看给你们心疼的,可他糊弄得了你们,却糊弄不了我!”
“等着看好戏吧,今天我就以身入局,亲自让你们瞧瞧”
“没了低保,我家到底是流落街头,还是住大平层!”
说完,一阵广播的声音响起。
“前往香港的旅客请注意……”
“好了,我登机了,真假困难户,咱们拭目以待!”
我妈从医院送饭回来的时候,就见家门口堵了一堆人。
“怎么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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