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月1日零时,中欧的版图上少了一个国名。捷克斯洛伐克这个国名正式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地图上并肩而立的捷克共和国与斯洛伐克共和国。
这一场国家层面的“分家”,没有街头枪声,没有流血对抗,整个过程由议会表决、律师拟稿、央行盖章完成,被外媒形象地称作“天鹅绒离婚”。
三十多年过去,这两个一国分裂成的两国,并没有像外界担心的那样老死不相往来,反倒把邻里关系经营得相当亲密。
一纸文书落下联邦帷幕
1989年之后苏联解体,华约解散,中欧和东欧一时间风声鹤唳。作为联邦国家,捷克斯洛伐克表面上还在正常运转,内里却在制度转型上陷入分歧。
布拉格的工业基础厚实,向市场经济转轨的愿望更迫切;布拉迪斯拉发则担心激进改革会让本就脆弱的斯洛伐克经济雪上加霜。
1992年6月的大选,让这种分歧彻底摆上台面。捷克方面的瓦茨拉夫·克劳斯和斯洛伐克方面的弗拉基米尔·梅恰尔分别成为各自地区最主要的政治力量,但两人对联邦前景的看法南辕北辙。
同年7月17日,斯洛伐克民族委员会通过主权宣言;三天后,联邦总统瓦茨拉夫·哈维尔宣布辞职。双方没有把分歧带进街头,而是搬到了谈判桌。
经过数月磋商,1992年11月13日,联邦议会通过了关于联邦财产分配的法律;11月25日,联邦议会又表决通过《捷克和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解散法》,为联邦划定了明确的终止日期。
就在正式分家前,双方还提前签署了关税同盟协定,确保商品流通不因国界出现而中断。1993年1月1日零点一过,两个新国家同时宣告成立,当日即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各自在对方首都开设大使馆。
资产货币分割井然有序
联邦的军队、黄金储备、国有企业、驻外机构,一项一项都要摆到桌面上。经过谈判,双方约定按人口大致2比1的比例切分,捷克拿大头,斯洛伐克拿小头。
就连空军的战机数量,也严格按比例分配,当时的军机、坦克清单在议会文件中都有据可查。国旗问题上,捷克继承了联邦旧旗的设计,斯洛伐克则采用了自己的三色旗。
国徽、国歌、驻外使馆的门牌,都重新设计编号。最棘手的环节出现在货币上。
1993年2月初,由于两国经济承受能力差距明显,货币联盟难以为继,捷克和斯洛伐克宣布终止共用货币。从1993年2月8日起,旧联邦克朗停止流通,取而代之的是加盖各自印花的过渡钞票。
短短数日之内,两国央行完成了新钞发行,兑换额度和期限由政府公告逐项规定。分家没有让两国老百姓的生活发生剧烈变化。
跨境通勤、通婚、经商的习惯延续下来,火车依旧按时穿越边境线,边检只是增加了一道盖章程序。
分家三十载情谊愈见深厚
1993年起,捷克和斯洛伐克签订了多份合作协议,涵盖经贸、能源、交通、教育等多个领域。同年,两国与波兰、匈牙利共同推动“维谢格拉德集团”深化合作,中欧四国抱团参与欧洲一体化进程。
1999年3月12日,捷克率先加入北约;2004年3月29日,斯洛伐克也完成入约程序。就在2004年5月1日,两国又一同成为欧盟成员,这一天被不少学者视作“分而再合”的象征。
此后,布拉格和布拉迪斯拉发在欧盟事务中步调常常一致,无论是碳排放政策,还是中东欧地区合作议题,两国立场往往互为呼应。
斯洛伐克则凭借汽车工业,向捷克输送大量零部件和整车,布拉迪斯拉发由此被业界称为“欧洲汽车之都”。两国领导人之间保留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外交惯例:新当选的总统,第一次外访几乎必选对方。
2024年6月,斯洛伐克总统彼得·佩列格里尼就任后,第一次出国访问就去了布拉格。两国内阁年度联席会议、政府首脑定期会晤,也延续了多年。
2024年3月,由于斯洛伐克总理罗伯特·菲佐在俄乌问题上的立场与捷克时任总理彼得·菲亚拉差异明显,捷方一度暂停了政府间联席会议机制。但两国外交渠道、议会往来、民间交流并未因此中断。
2025年10月,捷克议会选举结束,安德烈·巴比什领导的“不满公民行动”党胜选,2025年12月15日新政府就职。出生于布拉迪斯拉发的巴比什上任之后,很快表态要恢复两国政府间的例行磋商。
2025年10月28日,佩列格里尼在捷克斯洛伐克建国纪念日的讲话中专门指出,捷克与斯洛伐克分属同一个中欧大家庭,合作是两国共同的历史命题。
跨境高校学分互认、语言相通、文化节目互播,使这两个一国分裂而来的新邻居,在日常层面几乎不设门槛。
回头看1993年1月1日那个清晨,世界地图上多出的那条新国界,没有改变两边人的生活半径。
一个国家按照法律程序走完分家流程,两个国家又用三十余年时间走出了一条共处之道,这在全球范围内都称得上少有的样本。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