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嫣回到偏院时,施黛儿正在院中看人种花。
施黛儿长相讨喜,性子也亲和,她的身份在偏院一众最底层的下人中还是有点地位,主动向她示好的挺多,很快就跟院中打杂的下人打成了一片。
冯嫣性子也不错,此番乐滋滋回来,被人看见后,都笑,“看冯娘子这模样,想来今日也有重赏吧。”
冯嫣掩着唇笑,“不知道呢。”
虽然嘴上说不知道,但脸上的笑已经表明了,识趣的人心知肚明,没再多问。
施黛儿也是这样想的,虽然她跟冯嫣就相处了一天,但冯嫣人不错,而且也很稳重,不是会闹出事的性子。
她想,只要不出错,应当都会有赏吧。
然而冯嫣的赏没等到,等来的却是急匆匆的丫鬟,她见着施黛儿,就拉着她要走。
“杨娘子找你,你快跟我去。”
施黛儿稀里糊涂地跟着走,走前她回头看了冯嫣一眼,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施黛儿走后不久,冯嫣也收到了二十两,不过不是打赏,而是辞退的安抚费。
看着托盘上的银子,冯嫣有些傻眼,“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来传话的是王娘子,她专门负责管理院里的下人,这些年招了不知多少奶娘,深知这份活计的酬劳有多让人眼红,突然一下失去,心术不正的人就会心生恶意。
语气比平日软了许多,“你没错,只是主子嘴叼,喝不惯你的。”
这话让冯嫣无话可说,她本也不是那般小心眼的人。
送走冯嫣后,王娘子对四周的下人道:“日后仔细点照顾范娘子,特别是她的饮食,全部按照二爷的规格来。”
不知道自己地位再次拔高的施黛儿再次被带进阁楼下的房间,杨娘子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到她来也没啰嗦,将手中的玉盅递过去。
施黛儿心里的猜想被证实,但她没多问,与她无关的事她向来不会过多在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接过玉盅,她转身背对着杨娘子,解开衣衫。
不知为何,今日的量比昨日还少一些,施黛儿不由有些担忧。
这李府的招人条件十分苛刻,自己不会也因此被辞退吧?
“好了吗?”杨娘子在背后询问。
施黛儿扭头看向她,踌躇道:“杨娘子,量有点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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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娘子起身绕到她的跟前,往玉盅里一看。
还不到玉盅的三分之一。
这哪儿够啊!
“怎么就这么点?”她拧起眉。
杨娘子是府中老人了,常年跟在脾气最难伺候的主子身边,板起脸来气势也有些逼人,让施黛儿缩了缩脑袋。
“许...许是这段时间饥饿所致,只要吃几天饱饭就好了。”
施黛儿说得也不是假话,确实是如此,从她来葵水起便是如此,凡是她生病没胃口的时候,就很少甚至是没有。
但只要她胃口好养得好的时候,就比较多。
不过那也只是跟她自己比,她毕竟还未生育过,跟正在哺乳期的妇人还是不能比。
杨娘子看着玉盅中的分量,这点量肯定是不够了,至少也得有昨天那么多才行。
视线再次落到施黛儿身上。
施黛儿的来历身份王娘子都告诉她了,且她是过来人,也看得出施黛儿这身子未曾喂养过。
想了想,她抬手指着靠窗边的椅子,“你去那里坐着。”
施黛儿不知这是要做什么,但听话照做总是没错的,她拢起衣裳往椅子边走。
“衣服不用穿。”杨娘子叮嘱。
施黛儿此时已经坐下,闻言顿了下,又将拉拢的衣裳褪下。
杨娘子走到她跟前,将玉盅递给她,“端好。”
施黛儿好似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面上泛起红。
接过玉盅放置好位置。
杨娘子见她心中有数,省了解释的口舌,心下对她又满意了几分。
“端好了,别抖。”
说着,她伸手上去。
施黛儿身子下意识绷紧,捏着玉盅的手指也跟着收紧。
此时的楼上。
傅寒翊靠在榻上,心里隐隐有些燥意。
抬眸看向桌上的香,此时已经燃到三分之二。
这一炷香可燃一个半时辰,等到香燃到底部,他身上的热症就会彻底发作。
此时还剩半个时辰。
这热症是他打生下来就带着的,是先辈犯下的罪孽报应在他身上,是李氏一族的诅咒。
这热症无药可根治,一旦发作,全身筋脉如同烧红的铁贯穿他的四肢百骸,血液如同滚烫的岩浆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种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但也不是没有缓解之法,虽不可根治,也有药能压制热症的发作。
只是那些药材全都是巨寒之物,虽能压制热症的发作,但药性太烈了,喝下去身体也会受不了。
所以,在喝药之前,得用温性的药物或者食材中和一下药性。
要找到既能中和药性又不会破坏药效的药物喝食材却是难之又难,至今为止只有一物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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