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神宗年间,有一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汴京城大开灯会,夜里不再宵禁,全城百姓都出门看灯。宣德门前搭起巨大鳌山灯架,百戏杂耍轮番上演,人挤人,热闹非凡。

大臣王韶家有个小儿子,排行十三,小名南陔,人称“王家十三郎”。当年才五岁。这孩子生得清秀,脑子机灵,全家人都疼他。家里仆人王吉,背着南陔出门观灯。南陔头戴一顶镶满宝石的珠帽,一身衣服也装点得十分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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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楼下人山人海,大家都仰头看城楼上的皇帝、花灯和杂耍。王吉看得入神,没留意身旁,有个歹人悄悄凑上来,把孩子从他背上接过去,照样驮在背上,混进人群走远。

南陔一开始只顾看灯,没察觉换了人。等他发觉这人走路方向不对,开口喊王吉,定睛一看衣帽,才知道背上驮着自己的根本不是家里仆人,是遇上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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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别的小孩,早就吓得大哭。南陔却稳住心神,知道贼人贪图的是自己头上贵重的珠帽。他不动声色,悄悄把帽子摘下来,揣进袖子里,不吵不闹,装作浑然不知,任由贼人背着往前走。

快走到东华门,迎面过来好几乘官轿。南陔看准机会,伸手一把抓住轿帘,大声呼喊:“有贼!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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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怕被当场拿住,直接把孩子往地上一放,扭头钻进人群逃走。轿子里是宫中太监,见这小孩模样清秀,说话清楚,便把南陔抱上轿子,带回宫里。

另一边,仆人王吉回过神,背上空空,孩子不见了。人群拥挤,到处找不到,只能慌慌张张跑回王家报信。夫人、奶妈和一众家人听闻,全都急得哭哭啼啼,打算立刻去开封府报案寻人。唯独王韶神色平静,对众人说:“别的儿子丢了,自然要赶紧去找。若是我家十三郎,他自己能回来,不必着急。”家里人都觉得他太过镇定,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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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太监带着南陔面见宋神宗。神宗见小小孩童举止得体,问话条理清楚,一点不怯场,心里十分称奇。南陔把昨夜被拐、半路呼救的经过一一说明,还告诉神宗,他趁贼人不备,拿针线悄悄缝在了贼人的衣领上,留下记号,只要寻访衣领带有彩线的人,就能抓到拐子。

神宗又惊又喜,当即下密令交给开封府,按这个线索缉拿贼人。

开封府接到圣旨,不敢怠慢,派捕快四处寻访。这伙拐子当晚作案之后,约在酒馆喝酒分赃。众人取笑那个背南陔的贼人,说他空着手回来,连珠帽都没拿到。贼人辩解,说孩子身上穿戴都是珍宝,本想一并拐走,不料半路孩子大喊求救,只能丢下人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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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李云巡查到这家酒馆,听见里面闲谈,进门查看,果然看到其中一人衣领上露出一截彩线。当即招呼同伴冲进去,把这一伙贼人全部捉拿归案。到开封府一审,贼人见到衣领上的标记,无从抵赖,只能如实招供。神宗下旨,将这伙贼人全部处死。

案子了结,神宗命太监送南陔回王家,还赏赐金银犀角等宝物给他压惊。宫里皇后、妃嫔也很喜欢这个孩子,纷纷赠送金珠首饰。

太监抱着南陔,带着圣旨到王家。王家上下见失踪多日的小儿子平安回来,又惊又喜。王韶这才缓缓说道:“我当初就说了,十三郎自己能回来。”

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取名王寀,字南陔,政和年间文名显著,仕途通达。

参考资料:《二刻拍案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