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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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蒙古帝国的崛起，教科书里讲得很干脆：1206年，铁木真在斡难河源头即位，号成吉思汗。
可要是翻开《元史》，看这一年是怎么记的，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小注。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条小注背后，草原上到底是谁在说了算～
草原头上的大国，换了人
先说1115年，也就是金国建立的这一年。
这一年正月，完颜阿骨打即皇帝位，国号大金，改元收国。
十年之后，《金史·太宗本纪》里有一段记载：八月，斡鲁把辽朝的皇帝押到了金朝的京师，次日，到太祖庙里告祭。再过两天，辽主延禧入见，被降封为海滨王。
辽朝，到这里就没有了。同年十月，金朝又下令各路将领，出兵伐宋。
辽朝，从前是北方草原头上的大国。它没了以后，草原上的诸部，面前站着的，换成了金朝。
元史里的那条小注
《元史·太祖本纪》写到1206年：铁木真召集诸王和群臣，竖起九游白旗，在斡难河的源头即皇帝位，群臣上尊号，叫成吉思皇帝。
紧接着，史官加了一句：这一年，其实是金朝泰和六年。
元朝人编自己祖先的开国史，写到最关键的一年，还要对到金朝的年号上去。
因为在那个时候，草原上的人，生活在金朝划好的格局里。
王罕的王，是金朝封的
铁木真这个名字，来得很早。他的父亲也速该，打败过塔塔儿部，抓住了他们的首领，名字就叫铁木真。正好儿子出生，也速该就拿这个名字，给儿子起了名。
也速该死后，铁木真还小，部众大多投靠了泰赤乌部。他后来能站住脚，靠的是几个盟友。
铁木真早年最重要的盟友，是克烈部的首领，名叫脱里。
《元史》里，他的名字常写成汪罕。史书特意解释了一句：汪罕名脱里，受金朝的封爵，被封为王，蒙古话音重，所以把王念成了汪罕。
也就是说，草原上最有势力的一位大人物，他那个王字，是金朝给的。
铁木真和他结盟，一起打过泰赤乌部，也一起对付过乃蛮部。汪罕继位以后，杀了不少自己的兄弟。后来，铁木真袭击了汪罕，克烈部被他收了下去，汪罕出逃，路上被乃蛮部的将领杀了。
草原上的诸部，那时候怎么向金朝交代呢？
《金史》里有几处记载。有一个叫大石的部落，首领主动请求向金朝缴纳岁贡，朝廷同意了。后来，沿着边塞的一些部落投降，金朝要求他们和从前一样进贡。
铁木真自己，也向金朝进过贡。《元史》里写得很明白：当初，帝向金朝缴纳岁币。
头一场大仗，是替金朝打的
铁木真早年有一场很重要的战斗，是和金军一起打的。
当时，塔塔儿部的首领蔑兀真笑里徒，背弃了和金朝的盟约。金朝派丞相完颜襄，率兵把他赶往北边。
铁木真听说以后，从斡难河调来近处的兵马，迎头截击，杀死了蔑兀真笑里徒，把他的辎重全部缴获。
这个完颜襄，在《金史》里有他自己的一篇传。
传里写，北边的草原诸部，也就是金朝人说的阻卜，几次叛乱。完颜襄带兵出征，有一回，东路军在龙驹河被围困了三天，他连夜赶去救援，天亮以前，逼近了敌人，突袭一战，缴获了不少帐篷和牛羊。敌人逃到斡里札河，正逢大雨，冻死的有十分之八九。
他还向朝廷提了一个主意：在临潢附近，修一道壕沟和障碍，用来阻拦。
他说：这件事花费要上百万贯，可是，一旦修成，边防就稳固，戍边的兵可以减掉一半，每年省三百万贯。
朝廷同意了。军队和百姓一起动手，加上招募来的灾民打工，五十天修完。西北、西南路也照着他的办法，修起了边墙。
之后，北边的部落一个接一个来投降。完颜襄回到临潢，一次减掉了屯兵四万，马两万匹。
《金史》里记他：北陲从此平定。他后来官至左丞相，封过常山郡王，又进封南阳郡王。
岁币，一口唾沫，和野狐岭
金朝能不能一直这样管下去呢？
铁木真称帝以后，开始考虑伐金。
《元史》里记了几个原因。金朝杀过铁木真的一位宗亲，名叫咸补海罕，铁木真想要报仇。又有金朝的降俘说，金朝的皇帝残暴。于是，铁木真下了决心，但没有轻易动手。
直到金朝换了皇帝。
在这之前，金朝皇帝派卫王允济，到净州接受铁木真的岁贡。铁木真见了允济，没有行礼。
后来，金朝的皇帝去世，卫王允济继位，派使者到蒙古，传话说，要铁木真跪拜接受诏书。
铁木真问金朝的使者：新皇帝是谁？
使者说：是卫王。
铁木真马上朝着南边，啐了一口，说：我以为中原的皇帝，是天上的人做的，像这样庸庸懦懦的，也能做？为什么要拜他！
说完，翻身上马，往北走了。
金朝的使者回去，把这话告诉了允济，允济更生气，想等铁木真下一次来进贡，就在进贡的地方把他杀了。铁木真知道了，就和金朝断绝了关系，加强戒备。
1211年春天，铁木真亲自带兵南伐，在野狐岭，打败了金朝的将领定薛。
接下来，金朝新修的乌沙堡被攻破，会河川一战，金军又败。九月，德兴府被攻下，居庸关的守将弃关而逃，铁木真的前锋，一直打到了金朝的中都城下。
《元史》里还记着一仗：金朝的将领纥石烈九斤，带着三十万兵来救援，在獾儿觜，被铁木真打得大败。这一仗具体是哪一年，《元史》的记载和后人的考证，并不一致。后来围攻西京的时候，铁木真被流矢射中，才撤了围。
老达子说
铁木真在1206年当上大汗之前，金朝已经是草原的主人。它封过王，收过岁贡，派丞相出兵，在北边修过壕沟。铁木真先吃它这套规矩，借它的力量打过塔塔儿，又给它进过贡，末了，因为一口唾沫，翻了脸。
所以说，蒙古的崛起，要从金国建立算起，不是说1115年蒙古人做了什么，而是说，他们那一整套崛起的舞台，是在金朝搭好的格局里长出来的。
《元史》写到成吉思汗称帝那一年，加了一句小注：这一年，其实是金朝泰和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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